单箸

俗称逸(棍)
好叶专机,上天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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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因为一种“病毒”的扩散,而陷入了危机,这种病症完全没有办法防御,连传播途径,专家也只是提供了几个假想,也有人说这根本不是传染病,只是基因的变异,避无可避。没有人知道这个病症什么时候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只是一旦发病,人体就会在数日之内死亡。最开始只是起一些红色的斑块,随着斑块的扩散,全身的器官会逐渐衰竭,直至死亡。

而死亡的肉体如果没有彻底销毁,无论以怎样的方式存在,火化,土葬,水葬等等,只要不经过特殊处理,都会变成一种不知名的花的温床。那种红色的,不详的,妖醴的花朵,会开得意外灿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家就不约而同地流传着那个花的名字“Hereafter”——今后、来生。

明明给人类带来了极端恐惧的花朵,却拥有了给人以慰藉的名字,不得不说,这是极大的讽刺。不少人也提出了这种花是某种寄生植物的假说,但是在病人的身体里,完全找不到植物的相关组织,所以这个理论不了了之。


而它的危害,不仅仅如此,死亡的躯体会变成新的感染体,没有对人类的健康造成直接危害,而是会逐渐侵蚀土地和水源,就算烧为灰烬,它们也会污染范围广阔的区域,但是这点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最开始的几年,人们没有对长出花的地方多家留意,但是渐渐地,周围的土地开始很难种出庄稼,到最后,整片整片的土地荒芜,取而代之的是,开满了漫山遍野的花。

下流水源的污染严重,没有办法过滤其中引发病症的物质,人类的数量在急剧减少的情况下,又面临了新的难题。水。被污染的地区,即使是降下来的雨水也是有害的,于是,很快这个问题就成为了世界的焦点,没有水的话,谁都活不下去,国家与国家之前,最先是引发战争,在白热化的战争消停下来之后,人类知道,再斗争下去的话,不用等到水资源枯竭,他们也会自取灭亡,于是开始了水源的共同管理,苟延残喘地延续至今。


但是,很快这种和平的局面也维持不下去了,仅有的水源根本无法维持众多人口的需求,管理着这些水的人们逐渐舍弃了外围的人,先从他们口中的“对世界无用”的人开始,贫穷落后的地区,渐渐被抛弃,水源的供给从减少,到完全没有。紧接着,是一轮一轮的淘汰,人类的存亡完全被他们所裁定。只有水源干净的地方有正常的水循环,这种地方大多是高原山麓,在最严密的监管之下,还能保持一定程度上的0污染。

然后被选定存货和消灭的人们,变成了敌对的双方,没有一方愿意放弃生存。人类的战争,终究还是无法停息的,即使,这个种族已经奄奄一息。


“那么你呢,到底是属于哪边的?”一把剃刀夹在叶的脖子上,对面的人似乎才看清楚他的长相,“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说一下你的身份,我可不认为WMB(Water Monitoring Board,水源监控局)的那群人会有闲心克隆一个敌人。”

“麻仓好。”叶叫出这个名字,看到对方有的反应之后,浅浅地笑了,“如果我说你有个孪生弟弟的话,你会信吗?”反正也是不可能相信的,索性用轻浮的口吻说出事实,这样对方会在一开始对这个回答产生最大的怀疑。

这样,也不算对世界的改变了吧?

他们的相遇,完全是个意外。叶循着踪迹而来,在这个开满红色花朵的地方,有些迷茫……人类的数量少的可怜,破败的街道几乎没有行人,偶尔匆匆走过,也是面如死灰,恍恍惚惚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询问了缩在墙角衣衫褴褛的男人,麻仓好这个名字,却在下一秒就被人拍了拍肩膀,强行带到了一个类似于仓库的地方。大概是近海,叶听得到海潮的翻涌的声音,却很奇怪的闻不到想象之中充盈在海滨城市的咸腥气味。

温和淡雅,有夹杂了苦涩的香气——那是花香。


“哼,让我相信这个,然后呢?”要相信他们是兄弟,又能有什么好处?完全没有,他从来都不会相信别人,不管彼此之间有怎样深厚的关系与牵连,就算是兄弟又能怎样。

“不怎么吧……大概。”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一味地追逐着这个身影,似乎……根本没法好好去想,见到了想要见到的人,到底又有什么意义,或者应该做点什么。他只是害怕,想到最后得出的结果,依旧是令人绝望的答案。

他更怕自己发现,每次的寻找也是徒劳的——他们都不是他呢。

可是在未来看不见光亮的现在,叶只能凭借着直觉,相信活下去、寻找下去是正确的,好不容易想起来所有的事,不能让那些过去的痛苦白费,不想辜负好的愿望和自己努力。

就算为了那时候没有听到的那句话,他也不该再绝望下去了,走下去吧,走下去……不要停下脚步地走下去。


“你还真是有趣,什么武器都没带,也不是病原携带体,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就算他是病原携带体也无所谓,这个地方早就被污染了,而且这种病症也无法靠肢体接触等人类日常交往传播。

这里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个不速之客,外来人员会偶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显然不可能。

“如果我说,只是想呆在这里,这样也不行?”他确实是这样想的,留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一旦做了出格的事,只会危机到好……每个世界的定律,单单排斥着他这个异物,为了驱逐自己,世界似乎会采用最简单根本的方式……消去他留在这里的理由。

真是过分呢。如果有神明的话,叶会毫不犹豫地抱怨一句。说起来有遇神杀神见佛杀佛的说法,要是可行的话,他说不定会下手……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么……?


“当然不会介意,只是我们不会提供多余的水给你,至于住的地方,你可以自己想办法,反正这里空的地方很多。”死去的人太多,逃走的人也太多,逃走的人几乎都死去了,于是,不管是哪里,总不会缺少住处。

“好的。”欣然接受。不过监视肯定是少不了了,没办法,这是这个世界的非常时期,叶不信牵涉进这个世界的进程,亦不能。他只需要默默地守护……不,只是单纯地等待。等待离开的时刻。叶对这样的事实无可奈何,可是却坦然接受着,如果总是焦虑一些不着实体的问题,大概他的精神会彻底崩坏。

好看着走出仓库的人,露出的微笑带有算计的意味,不可不防人,但是能利用的,也要尽量利用。这场胜负,他们是输不起的。即使水源的运输还没有中断,他们已经被定在了淘汰范围之内已经毋庸置疑,迟早有一天他们的水源会枯竭,不得不坐以待毙。在此之前,无论是怎样的赌局,他们都不能放弃。


“原来,这里的海是这样的啊。”叶站在栈桥的尽头,看着这片广袤的大海,漂浮着小小的,浮萍一样的花朵。没有生命存活的大海,除了潮汐引起的海浪轰鸣,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应该说,确实是死亡的寂静。

雨落着,本不该用身体接触的液体,打在叶的皮肤上,有轻微的烧灼感。扣上风衣上的帽子,即使他不在意这种伤害,也不希望自己显得特立独行,他必须顺从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常识,不被任何人注视,才能安稳地作为旁观者待下去。

他没有想过,原来那种花在海里会是这个姿态,微小的,连成一片,静静占领了整个世界。要是从外太空看向这个地球的话,一定不再是充满生机的蔚蓝,而是绚丽夺目的红色。

和那家伙的眼睛一样,桀骜不驯,不为这个世界所容……

“怎么,第一次看到?”撑着伞,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种红色的映照,仿佛那雨也同样变得鲜红,

有人搭话,叶点点头,没有看向来人。两人保持距离前后站着,很久之后,叶才主动说话:“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既然你是从内陆来的,不看看这里的风景太浪费了。”理所应当地将叶的“没有看过海”做出了合理的曲解。

没有拒绝的理由,就算告诉自己千百遍这个麻仓好不是那个人,可是一旦被相似的态度对待,在同样的神态的人面前,还是有产生一种错觉。他还在,他一直都在。那些数不清的痛苦都是南柯一梦,再怎么难过,无论流泪过多少次,也可以在醒来的那一刻,对着身边的人露出笑容。

错觉终究是错觉,不可以分不清现实,沉沦在自欺欺人当中呢。这不像自己——那个麻仓好喜欢过的人。


这个海滨城市的地形起伏并不大,只有绵延出去的山丘,但是布满整个山头的花开得,触目惊心。重重叠叠,只要有风就会和海面有着相同节奏的波纹,从这一头直到那一头,即便知道了这些花的诞生既意味着生命的凋零,他还是不禁感叹着它们的美,带有病态和幽暗的美,埋葬了无数尸体的土地,才可以孕育出这样震撼人心的花田。

叶蹲下身,伸手抚摸了上去,和一般的花无异,只是在清楚了它的来源之后,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感觉,仿佛只需要碰触就可以让自己这具不死的身体被吸收殆尽……叹气,不要太消极了啊,自己。

“那些是什么……?”目光投在一方小小的土地上,没有特定的栅栏围起来,但是泥土翻起的痕迹很新,现在已经不会有人再土葬了,他想不出那是什么东西的痕迹。

“找到了一些花的种子,试试看能不能种出点什么,不发芽也无所谓,只是打发一下无聊。”废弃的种植园里放了很多的这样的东西,主人离去的时候搁置在台面上,大概是想着这样的东西再也没有用了。

叶用拇指和食指揉搓着一小块泥土,细腻的土壤有种奇特的粘稠,手轻轻一抖,这个触感实在太像了……像一次次从手中滑过的,不属于自己的血液。

“要是能够开花就好了呢。”真诚的祝愿,要是能够开花就好了,现在虽然天气还很冷,不过接近早春,干冷的天气比冬天还冷都是正常的。要是等到春天到来,这里能够开出一片异色的花,一定会很美。

“我对你坦白了这么多,礼尚往来一下怎么样?”不由分说地用着半强迫的口气,根本没有给对方否定的选择。

真是狡猾啊,那样就算坦白了?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或许对好来说,这种不太适宜个性的举动,的确算是很难为情的。

“我来这里是找人的。”叶抬头看了一眼好,尽量抑制住情绪不用过分深沉的目光打探,不然敏锐的人一定会发现些蛛丝马迹,而自己怀揣的秘密,还不该让他知道,“不该可惜他不在这里,在找到他的线索之前,我想暂时呆在这里。”


雨已经停了下来,顺着花瓣滴落的雨珠晶莹透亮,叶看着云还没散尽的天空。

这些都是实话,没有半分虚假,其中的深意也只有本人才知道。叶带着柔和的笑这么说,那是他掩藏真实心情的一贯伎俩,只可惜善于戳破这个伎俩的人,现在并不存在。

……

两个人都似乎有点吓了一跳,双双怔住了。好揉着叶的头发,完全是无意识的。有一种他原本就有这样一个弟弟的感觉,这种亲昵的,习以为常的动作,就是因为那个并不存在的人养成的习惯。

“不要碰我。”拨开好的手。他……不想再有那样的回忆了。

不想这个世界的好,再因为自己遭遇不测,小心翼翼的言行举止还是造成了很多无可挽回的悔恨,不论像谁申诉也没法挽回。

瞬间冰冷的语气,似乎让好有些意外,即使只是相处不久,也很容易看出来这个人善于表露的是温和的一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反感,答案,不只是摸头这个举动,这个简单的肢体动作,是触发点。

“你的头发发质不错。”为了打消这个尴尬的局面,好只是淡然一句带过去,“有空可以找我来帮你修理。”不知不觉就对他温柔下去了,好知道这样的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在看到叶露出的落寞,超出了厌恶之后,就油然而生了一种奇怪的保护欲,他不可以放着这个人不管。

不用。

想这么干脆地拒绝,却说不出口,叶不想再用言语伤害对方,于是选择了沉默。盯着好挂在腰上的理发工具,对方或许是职业病什么的,自己的反应还是不要太失常的好。只是凭借那样的工具,对他的头发大概是造不成影响的。这个身体的一切都会被还原到初始,他存货的证明,也只有不断累积的记忆了。

微微颔首。做个虚假的承诺,也不会有人诟病的吧。

“对了,你真的不需要我们分配饮用水给你?”就算自己携带了高压缩食物可以撑上一阵,但是水可是十分珍贵又不可或缺的,而叶这样没有行囊的异乡人,他实在看不出这家伙有携带水的痕迹。

“我的体质比较特殊,可以喝污染了的水。”看来要在这里生活下去,还必须有些特殊设定,叶眼睛眨也不眨地说着谎,其实也算不上谎言,他是可以喝那种水没错,反正喝下去,身体也不会受到永久性创伤,只是在不需要进食与饮水的情况下,他可不准备喝下那种充满了奇怪物质、具有腐蚀性的液体。


这样做真的好吗?叶倒在地上,思索着。有人突然从后面袭击,而他也装作一般人那样晕过去,后脑的剧痛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就完好无损的身体让他格外清醒,但是在被人搬运的过程中,似乎也不太好突然跳起来。何况他还想看看到最后会发生什么事。

“有这家伙的话,好大人应该就不会有事了。”窃窃私语。

“不过好大人似乎很中意他,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吧?”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不得不说,叶有些后悔之前做的决定,双手反绑,绳子勒住嘴,还被塞进了箱子里面,真是糟糕的待遇。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大人栽在WMB的手上吧!那群冠冕堂皇的混蛋只会考虑怎么占有水源。我们的计划不知道是被谁泄漏出去的,该死,要是找到那个混蛋的话,我一定要把他按到海里面去。”恶毒地诅咒着,缺少物理装备的他们,本来依靠的就是出其不意。

对世界下发了公告,人类能够生存的区域本来就寥寥无几,现在可以说是插翅难逃。WMB要对好进行处决,声称这样就可以对其他参与成员既往不咎。擒贼先擒王,剩下的人在恐惧下也会自动乱成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如果好大人死了的话,我们也活不了的。”没有人带领他们奋起反抗的话,他们所有人也会因为缺少水源灭亡,和被WMB歼灭比起来,只是实行了缓刑,所以人都不愿意坐以待毙。

两人更加坚定了信念,他们决不允许WMB的阴谋得逞。

原来是这样么……叶垂着眼帘,睁开眼只能看到黑暗,闭上眼的话,会沉溺于黑暗,不愿意再闭上眼,只是有些感慨……和寂寞。

这次的旅程也,到此为止了吧?


“第一次看到这么老实的人质呢。”有人揭开了箱子的顶盖,呆在里面的叶一直分不清时间,等到光线一瞬间流泻进这一方空间,他才知道原来世界已经被阳光铺满。一直静默地缩在箱子里,让他感觉到,仿佛回到了漂流在时间的夹缝中的电话亭,同样的狭小空间,无论是悲伤还是痛苦,都装在里面动弹不得,等待,等待,无尽的等待在慢慢摧毁坚强。

束缚自己的东西很快就被拆除,叶愣愣地看着把自己拖出箱子的人,他没有想过,他回来救自己。麻仓好。

“看你没有呆在栈桥上,就知道这帮人肯定擅自行动了。”好没有怪罪任何人的意思,叶这才发现房间围满了很多人,绑架自己的那两个一脸快哭了的表情。

“为什么……”叶不懂,作为领袖,不是应该首先保全自己么,因为肩负在自己身上的,不仅仅是本身的生命,而是跟随在身后的所有人。再说自己也完全没有怨言……

好只是一笑,把袖子揭起来。

叶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是一顿,狰狞的红斑盘绕在好的手臂上,和那些在蓝天下夺人心魄的花一样,殷虹似血,逐步侵蚀着生命的残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果然还是因为自己么?

心脏绞痛着,脸色苍白地注视着保持微笑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切才好,要承认自己的罪过也不会有任何人会相信,只有自己知道的真相,只有自己明白的罪孽。无法扭转的事实,叶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用淡然掩饰的满目疮痍的心,还能承载几次同样的、由自己的双手制造的悲剧。

看样子好已经对所有人说明了一切,笼罩在这里的悲怆久久无法散开,人们都不甘地沉默着。叶知道那种不甘。


“你知道我为什么我要找你来吗?”在这个最后的夜晚,黎明将至,却无人休息。叶被好叫到房间里。灯光不算十分明亮,这个城市的电力一直都可以自给自足,只是最近有的设备开始老化,无法修缮之下,大家不约而同地使用低耗能的照明设备。

摇头,他不知道。如果是自己的话,大概会在离别之前,找自己最亲近的人。而现在的麻仓叶对麻仓好而言,无非是个奇特的相仿者,二者没有任何交集。

“作为我救了你的报答,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这个提案怎么样?”

“你是认真的吗?”这个人到底在考虑什么……在他准备离开的现在,却用这么骇然的理由把他留下。而且他遇到的危机,明明也是这群人弄出来的,这种强人所难的说法真是一贯的狡猾。

叶不愿意亲眼再看到好的死,既然命运的固定模式无法打碎,他总该有资格选择别开视线啊……要让他目睹一切的发生,真的,太过分了。无法逃避这样的因果,那么就让他先行离开,这也办不到么?

那么拒绝不就好了。叶,大概永远没法拒绝,只因为是他的请求。

“那群笨蛋里面没有半个聪明人,大概连利用我的死继续计划的想法都没有,不然他们也不会劫持你了。”好无奈,那些情报,其实是他故意流露给WMB的,这能制造出一个好的机会。WMB的人大概会因为自己的死放松警惕,只要抓住这个时机,就可以做出最好的反击。

他身边的人大多是些不学无术的家伙,不过他们只是有着别的专长罢了,那些专长可能确实没什么用处,但是这并不该构成让他们死去的理由。

叶没有作声,但是好似乎已经当他默认,从而转变了话题。

“让你来这里,还有一件事。我和你一样,在找某个人。”好的话让叶有些发怔,隐隐约约感觉到接下来会有什么发生,“那个人应该和你很像,但是不是你。”

一样的。

他们是一样的。

可是……为什么?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曾经存在,但我认为不是错觉。”好看了一眼自己别再腰间的工具,常用的剪刀上绑着一小段发带,“那孩子对我说过‘我很喜欢好的头发,以后我都帮你梳好么’,我大概是回答了,‘那我也不允许别人碰你的头发’这样的话,所以后来才成为理发师。除了这个对话,我并没有成为理发师的理由。”他可以说对休整别人的头发没有任何兴趣,但偏偏选择了这个职业,不止一次地想过为什么自己会选择这条路,但是从来都没有结论,对这个动机,他没有一点头绪。

即使那个自己在找的人,好甚至回忆不起来他的名字,可是那个人笑起来的感觉,深深地映在了脑海深处,无法忘怀的,温暖的,如同归宿。

而那段对话想起来的契机,是在山丘上摸着叶的头的那一刻。过分令人怀念,以至于动作僵硬了一瞬,萦绕在脑海中的对话,毋庸置疑是他寻找了多年的答案,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记那种本该记忆深刻的对话。一切明了,他会成为理发师,只是因为少年的一句话。

“和你说这些,只是直觉你会相信。”好抽出那段发带,握在手心,他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不是他的东西。同样是想不起来来历,只是出现在自家的梳妆镜前,不,它一直都在那里的,意识深处有这样的回应,只是有什么被遗忘了。

“我相信。”心脏不受控制地跃动起来,好谈论的对象,十分像是这个世界原本的麻仓叶,虽然记忆不完全,但是他在潜意识当中知道有这么个存在。叶不止一次地思考过,为什么其他的世界都只有好,是不是麻仓叶原本就是不该出生的,所以只要这个不该存在的人接触到麻仓好,就必然引发了一系列的……终结。

不是这样的。

他终于可以告诉自己,麻仓叶不是多余的,在其他世界依旧有他的存在,不过是因为那个人引发的异变,而将所有叶的存在消除了。那么叶的旅途是正确的,因为那个人料到了他会穿梭在这些世界当中,避免同样存在的相遇引发世界的毁灭,才如此设定了吧?这也就证明,要是他一直走下去,一定会发现那个人传递的信息才对。

但是……他的存在导致了好的命运出现了偏移,也是事实,不得不承担这个后果,面对被世界强行截断的命运,叶找不到任何辩护的借口。

“为了不把他喜欢的东西弄脏,你帮我绑起来吧。”好把那根发带递给叶。

WMB宣告的处决方式,古老,而又能直接引发人类本能的恐惧——斩首。

叶接过那根发带,手止不住地轻轻颤抖,应该是被好发现了,可是对方没有出声,只是保持着往常的从容和优雅,看不到他有分毫对死亡的恐惧。用梳子梳着他的一头长发,时光倒流回充满了红茶香气的清晨,他们笑着谈论一天的安排,在好说出奇怪的话时候,故意用力拉扯他的头发,直到对方露出吃痛的表情。

现实,确实沉默无言的。

他们都不再有对话。

也没有告别。


“你会找到那个人的。”就像我找到了那些记忆一样。

叶走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这样的话。


雨在下。大家都撑着伞,黑压压的一片,在默哀着。

叶任凭皮肤被雨水烧灼,一动不动地抱着好的头颅。好的表情安详,溅在他脸上的血被雨水冲刷干净,从叶的手指穿流的血,却永远地留下了无法泯灭的触感,和那片泥土相同的,粘稠感。


反击起始于一个小小的海滨城市,迅速席卷世界的战争打响,WMB被彻底捣毁。大概这个世界的人类最终是要毁灭的吧,只是就算毁灭,大家仍然希望可以平等地活到最后。

叶来到久违的那座山丘,他最后将好的骨灰撒在了这片土地上,而好的发带,被叶绑在了自己的头上。在微风下,轻轻飘动。

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这个春天,他找到了第一朵花。

纯白色的,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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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eafter”篇

刚刚被 @麻仓炸虾球 吧唧了一口,然后我说吧唧的我想放这个

爱我,你怕了吗(doge


最近要准备一篇比较长的东西,发点旧物混更(x

当年 @熊猫酱 总结的设定和插图在这里

以及一个其他章节的短漫

其他的可以自行去这只微博搜关键词【电话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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