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箸

俗称逸(棍)
好叶专机,上天入地

MAZE

 

1

2034年的平安夜,是个大雪覆盖了极大多数亚热带、温带的日子,在这样平和而安详的一天,一条突如其来的信息疯狂地散播开来,打破了媒体的所有防线,向世界传递着同样的讯息。

电视,电脑,广播,通讯设备,象征着人类文明的工具几乎同时就收到了或一段文字或调和而成的音频。

那是机械第一次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命令人类,名为量子计算机,即使在近年也被预言为不可能制造,只在理论推算中存在的高性能演算机器。同样被称作计算机,一个40比特的量子电脑,能解开1024位电脑花上数十年解决的问题,它破解普通通讯可以在瞬间完成,当之无愧的超级黑客甚至可以控制地球上一切电器运作。

它的初次登台,带给人们这样的消息。

“对世界的通告如下,如果希望拥有量子计算机,请到日本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没有人怀疑可能存在的猫腻,因为再也没有人想的出别的东西,可以在一年之内穿越所有的防护系统进行宣言。

而剩下的一句话,也让人在若有所思之余感到莫名其妙……

“如果可以的话,请美国、俄罗斯、中国、欧盟的代表和麻仓好务必到场。”

对世界几大巨头发出邀请函不难理解,就算不请他们对公平进行监督,这些国家也绝不会放任潜在威胁。

但是最末的那个陌生的人名,是使得世界陷入疑惑的原因,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到底是有怎样的地位,无数人在好奇,对未来的走势,和隐藏在日文姓名之后的人。

只有一位裹着围巾御寒的青年,在街头的喇叭里传出电音浓重的“麻仓好”三个字之后,皱了眉头。

 

 

2

最终前往日本的代表人来自三个地域,除去为了收拾泡沫经济的残局不过问国际事件的中国,美国国家科学院NAS,俄罗斯科学院PAH,欧洲学术科学院AE,以科学院为名义到来的他们,为了祖国的利益坐上了前往日本的飞机。

量子计算机所发布的内容没有规定除点名提及的国家外的国家不能参与,但在强国的威压下,贸然前去,只会引来杀身之祸。弱小的国家知道怎么保护自身,即便眼红,还是只能默认大国的行为。

除此之外还有量子计算机的所属机构,日本国家材料科学研究院NIMS,出资让科学人员研究量子计算机的他们一定没有想过,他们辛苦多年依然无果的成品居然会出自这么个不入流的科学家之手。更没有想过,好不容易造成的量子计算机居然被制作者设置了这种机关。

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当中,穿着便服随性打量着体积和世界第一台计算机相仿的量子计算机,格格不入。

没有人敢妨碍他的行动,量子计算机为了保护这个人,甚至规定了每日必须扫描他的所有数据确定无碍才会继续工作的条律。否则这个似乎是整个事件中心的人物——麻仓好遭受不人道拷问也将不为人所知。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这个……”好抬眼瞄着巨大的金属,不慌不忙地说着,“是我弟弟弄出来的,大概他只是想对孪生哥哥自满一下。”

这么单纯的解释,反而让人不得不信服,而且在圣诞日就发出“禁止付诸武力夺取,否则系统将自动切换模式,启用人工智能管理世界”警告的当下,剑拔弩张的气氛虽然有缓和,国与国的微妙关系容不得他们把多余的心思放在这名青年身上。

量子计算机发出的告知还有一些没有对外公开的,新年伊始的零点将公布谜题,列出来的人将获得使用权力。

时限是谜题公布的一个月之内,在特定的日子向量子计算机输入密码,判定失败的国家淘汰出局,剩下的国家在规定的一月内没有做出正确的判断将视为放弃,量子计算机依然会切换模式,十年内对全世界的战争进行严密监控,强制世界进入和平阶段。

所以说,你到底有什么用意呢,叶?

好无声地询问着这台冰冷的死物,在制造出量子计算机之后就不知所踪的人,引起世界性的变革却不被世人知晓的人,在完全消去痕迹之后仍然让好头痛不以。

本来以为叶在这里,从千里之外赶来的好却找不到那个只会傻傻地笑着的人。

他只能默不作声地看到最后,叶曾经当做和生命等同价值的事业,这台笨重到无法想象制作过程的量子计算机,最终的命运,看到最后是他唯一能做的。

 

 

3

谜题出来的时候,好没有忍住笑,在极其严肃地记录谜题的众人面前,毫无顾虑地放声大笑。

叶,你用来考验世界的题目,更像是在告白啊。

好想起他们的学生时期,叶总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打扰他学生会的工作,为了打发不请自来的人,就经常扔给叶一些谜题,在解开前都不许踏入学生会室一步。

看来总是被逼着解谜的叶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次,逼着自己和别人不得不解谜……还是这种一点也不正统的谜题。

 

“虽然作3为两^个人出生,但是我们始终是一个人吧,在分别的时间中,我相信w也是一样的。

 

一月和二月初|的日本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冷。

二月末和三月的樱花^在没|有你的时候也开得很好。

五月,五工月是特别的,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

四月和六月都去了海边,风很大,人〉l很少。

八月和^十二月,盆s盂兰节和除夕的祭奠很热闹。

 

余下的月份,似乎都在埋^头工作ω呢,从西方回来的你,念出这!些月份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回忆呢?总合这几个^月份的故事告u诉我吧。

 

To my brother ,

哥哥,你还记得出生前的事情么?

我都记得,在母亲子宫里的时候,你倒着睡在另外一头,闭上眼也知道你在我身边。

    ∩。人

3 o|

           !

这个类似于信件的谜题,量子计算机说明由于制作者用最简单的格式储存,部分出现了乱码,但并不影响解谜。

除了麻仓好以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只需要解题就可以了,至于这些句子有没有承载人的思绪,他们一概不需要在意。

好叹着气,那些留给他的话,缺失的部分……是真的缺失了么?

叶不是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从来不会把最重要的话说出口,有的话,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确。缺失的部分,恰好就是他们互相信任的部分。

或许这次也是一样。

 

 

4

NAS的人很快就淘汰出局,美国人向来有冒险精神,在进一步得知时间密码是有六位数组成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解答。

用年年月月日日的排列记录时间是非常常见的,再加上叶的研究室里的手写笔记,大多是用这个方式记录的,因此确定下来也不难。

好握着叶曾经用最古老的方式邮寄来的信件,他亲笔写上的字并不十分漂亮,落款的日期上还有墨水印,飘洋过海的思念却是在生硬的电子邮件中体会不到的。

大概这是叶独有的撒娇方式吧,那个不曾对好的迟迟不归有半句怨言的人,用这种方式表达的情绪,胜过了千言万语。

好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既定的密码前四位必然是3501,而最后两位数,只能依据为数不多的提示来判断。

NAS的举动其实算不上贸然无谋,即使知道期限是一个月,一旦现实时间超过那一天,就算之后明白了密码也于事无补。

纵使所有的人都异常焦躁,也与好无关,他只是见证这一切,每天都对着立在房间中的庞然大物若有所思。

 

5

“你好,麻仓先生。”

好抬头,来的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比第一次见面憔悴不少,依然没有失去风度,有科学家严谨的一面,也有身为高官慎重的一面。

NIMS的负责人有礼地做着自我介绍,好自然没有兴趣关注,点头致意,那些人逢场作戏的习惯他可以不用理会。

“咳咳。”清了清嗓子,表示接下来的话才是正题,男人看了一眼好的神情,似乎是要从他的一举一动看出点端倪,“请问您真的知道时间和密码,并打算透漏给我们?”

在一天前,好出现在NIMS临时驻点处,留下了相关信息随即离开。

作为牵涉谜题最深的人,如果没有量子计算机的保护,或许早就被某个国家胁迫着强行合作了。可见这个人物是有多关键,同时也不奇怪,为什么仅仅是他的一句话,就可以让NIMS的首席人物出面——这是好答应协助的唯一要求。

“如果这么不信任我的话,那我问一个问题,你们认为量子计算机的强制和平是真正的和平?”挑眉,这是多方都被淘汰后的后果,他绝对不认为这种用机械思维扼杀战争的方式是正义。

这就是理由。让世界沉浸在灰白色恐惧之中,这只是暴政的一种。

“我代表NIMS全体成员欢迎您的加盟。”

男人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有所动机才能让这些阴谋论的人感到安心。好笑着,含意莫名。

 

 

6

所以说,之后的日子里日本统治世界了吗?

当然,不是。

2035年1月21日,NIMS高层负责人死于部下逆反。

同一日,量子计算机自毁,震惊世界之后悄然落下帷幕,所有人都同时缄默,仿佛它不曾存在。

好打量了一下积灰不浅的平房,对照了手中信函上写的地址,有些不甚满意地绕到窗台下,掀起一坯砖瓦,拿出了钥匙。

连钥匙的位置也要他来解谜,这家伙是对自己当年的放置有多深的怨念啊……忍不住就这么说出来,将钥匙握在手心的时候,微笑自然地浮现在脸上。

我回来了,叶。

 

7

“虽然作3为两^个人出生,但是我们始终是一个人吧,在分别的时间中,我相信w也是一样的。

 

一月和二月初|的日本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冷。

二月末和三月的樱花^在没|有你的时候也开得很好。

五月,五工月是特别的,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

四月和六月都去了海边,风很大,人〉l很少。

八月和^十二月,盆s盂兰节和除夕的祭奠很热闹。

 

余下的月份,似乎都在埋^头工作ω呢,从西方回来的你,念出这!些月份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回忆呢?总合这几个^月份的故事告u诉我吧。”

 

要解开谜题,首先要明白其中规则。

需要的结果有两个,一个是时间,另一个是密码,只有凑齐这两个因素,才能将量子计算机据为己有。

那么规则也很有可能有两个,这样一一对应下来,做出大胆的猜想,分成三段的文字,第二段中有明显的数字,由此可以把它们看作内容,而第一段和第三段,则极有可能是分别存在的两个规则。

从量子计算机的口中得知,乱码是文档格式转换所致,所以暂且去掉。

“虽然作为两个人出生,但是我们始终是一个人吧,在分别的时间中,我相信也是一样的。xxxxx(我给过你难度降低的版本这里有加字不过具体的在电脑上我就将就写了明天再改……)”

如果稍微对数字敏感一点的人,就会注意到第一句话中的“一”和“二”,整个一段话中的动词是核心,“合”,合起来。

从意思的角度来说是两个人为一个人,而对数字来说,只能够合二为一。

合起来的当时有很多,直接相加就是其中最为直接的方式。但究竟是哪种,就连好也无法立刻断定。

所以他需要排列出谜题的内容,仍旧需要删除多余的乱码。

 

“一月和二月初的日本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冷。

二月末和三月的樱花在没有你的时候也开得很好。

五月,五月是特别的,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

四月和六月都去了海边,风很大,人很少。

八月和十二月,盆盂兰节和除夕的祭奠很热闹。”

 

将提到的数字提取出来,排列就会成这样。

1  2

2  3

5  5

4  6

8  12

 

每一组都由两个数字组成,而在需要“合二为一”的情况下,不妨直接将数字两两相加,这组数据就会再度变形。

3

5

10

10

20

 

由已知的条件——也就是时间限制为对照,前四位数字是3501,3和5确实直接按照普通加法就可以得出,但是从第三位数字起,这个规则在数字上的作用似乎就不那么严谨了。

矛盾一旦产生,就需要再对规则或者内容重新审视。

开始出现矛盾的是第三行:“五月,五月是特别的,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

在五句与日常生活相关的句子中,只有这句例外,没有说道任何出行,也没有谈及感触,就证明这一句有蹊跷。

五月,五月十二日是麻仓好和麻仓叶的生日。

或许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或许除了麻仓好和麻仓叶之外,再也没有别人知道。

这个月份,对好而言,不可能是无意义的。他们两人都明白这一点。

“笨蛋,就算是为了设置谜题,也不要说这种话啊。”当想到其中深意的时候,好不由得想马上把那个正在用谜题“复仇”的人揪出来。

五月和五月,无意义的真相是为了指带时间密码的第三位0。

因为月份是不存在0的,而两个非0的数字相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为0,于是本来就不擅长设置谜题的叶用了一点犯规似的手法,把0这个数字更加直白地展示出来了。

至于时间密码的第四位1,和0相同,这也绝对不可能用两个非零数字相加而得到。然而,看到10的同时,好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们作为双生子最大的共通点——固执。

顽固到无可救药了啊。

所以合二为一也要进行到最后一步,10始终还是由两个单独的数字组成,那么……1+0=1呢?

到这一步为止,时间密码的前四位就出现了,3501。

用同样的当时计算出日期的第一位,2+0=2,问题再次出现,如果用相同的规则计算时间,那么五行文字必然只会得到五个数字,最后一个数字,内容不存在,即使有相应的规则也叫人束手无策。

剩下的时间是什么?“剩下的时间”其实就是剩下的时间。

从一月到十二月,好和叶的分别总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规则中所谓的“分别的时间”,不单单指列出来的时间。

没有写出来的是月份7,9,10,11,第一次相加之后是37,再次相加为10,还要继续下去么?答案是肯定的。

得出来的结论就是,时间35.01.21。

 

8

“你的推论我认为是有道理的。”

一月二十一日,男人如约而至,在量子计算机的要求下,除了好之外,谁都不允许在日落之后靠近,只是没人知道,好可以有同行者。

好的得意即使不表现在表情上,言辞间也是十分明显的:“因为我了解他。”他们了解是彼此,时隔多年的一个小动作,能读懂的人,也只有对方了。

“但是这多数是推论,有不严谨的地方。”时间都还勉强说得过去,毕竟3501四位数可以用作验证推算的正误,相比之下,密码的答案不怎么让人信服。

“余下的月份,似乎都在埋头工作呢,从西方回来的你,念出这些月份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回忆呢?总合这几个月份的故事告诉我吧。”

第三段是密码的规则,这点他也同意,不过解答得十分牵强,虽然规则原文就让人摸不着头脑,麻仓好的说明乍看之下也有一定的道理……但输入密码的机会仅有一次,可能的话,他希望尽可能地降低风险。

规则中的动词是重点重视对象,“从西方回来的你,念出这些月份的时候”,麻仓好的理解是用英文翻译7,9,10,11这四个月份。

分别是seven.nine.ten.eleven,至于为什么不是月份的单词,好给出的理由有条。

一是整个规则和内容都侧重数字,而作为计算机专家的叶,通常只对有数字的进制感兴趣,二进制,八进制等,可以说是基础中的基础。

二是……虽然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好不得不非常遗憾地表示,叶的英语很糟糕,糟糕到他不能理解这样的叶到底是怎么看懂那些全是专有名词的书籍的。在过去好敷衍叶所给出的谜题,也都最多包含了英语中的数字,再提高难度,大概有人就要装作没事地生闷气了。

而规则中除了“念”,“告诉”之外的动词,是“总合”,是的,还是总合。

要把字母总合起来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行的就是通过某种途径把字母转换成数字。

“我能想到的只有把字母和数字从1到26一一对应再相加的方法。”好一言定论。

这个方法可以说是最容易想到的,如果询问任何一个常用英语的人,大概都能,而且只能想到这个方式。a为1,b为2,以此类推再叠加得出答案。

“等等,你这样凭借直觉断言会让我很难办,字母转换为数字的方式还有不少。例如用ACSII码也可以办到,你不觉得用C语言的变换当时更符合麻仓叶的身份么?”男人不急不缓地提出异议,懂得轻重的他恰到好处地隐藏了鄙夷,站在学术界顶端的看不起普通人的思维已经成了习惯。

“是么?”好似笑非笑地看着男人,轻轻敲了敲量子计算机的金属外壳,“可我的答案或许更正确。”

故作神秘地停顿,好回头注视恃才傲物的男人,与之相反的是,好的轻视完全不做收敛:“因为我可不知道有别的方法啊。”

言下之意,能解开这个谜题的人注定只有他麻仓好。

他可以断定这也是叶的意图。

男人哑口无言,他无法反驳好的话。

尴尬地擦擦额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汗水,男人走进量子计算机:“既然你都说得那么肯定了,那我现在就去输入密码。”

死马当成活马医,他们再不做出行动,等到一月一过,就必须落得淘汰的下场。

男人忙不迭地走过去,压抑不住激动,手指无意识地颤抖。

“我只是说告诉你答案,并没有让你得到它的意思呢,秋本总二郎先生。”好温柔地看着量子计算机亮着的屏幕,忽而一笑,看向不明所以的男人。

看着对方的兴奋逐渐转为恐惧,好毫不留情地将刀刃刺进了他的身体。

“秋本总二郎,觉得在还有一步就要成功的时候被我杀了怎么样?会很残忍么?”好俯视着躺在地上不住抽搐的男人,笑容灿烂。

男人不甘心地挣扎着,他不想死,只差一点了,只差一点量子计算机就是他的了,他不想死……

体内的力量一点点流散的感觉太真切,涣散的瞳仁中,只有猖狂地笑着的恶魔。

好笑着,踩上刺在男人腹部的刀刃上,观赏他扭曲的表情。

“不知道和叶完成了心愿就被赶尽杀绝,哪一个比较残忍呢。”

 

9

“To my brother,

哥哥,你还记得出生前的事情么?

我都记得,在母亲子宫里的时候,你倒着睡在另外一头,闭上眼也知道你在我身边。

    ∩。人

3 o|

           !

” 

叶的留言,其实有好好留下来。

双生子在母亲的子宫中,普通太极的图案一般依偎在一起,感受着沉睡在另一头的那个人,安稳地成长。

好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也没法断定叶说的是真是假,真假已经不重要了,他只需要按照叶的提示看到所有讯息。只有沉睡在另一头的自己才能发现的消息。

    ∩。人

3 o|

           !

如果180度旋转,也就是倒过来看的话也就是“i loe you”,不用多说,好可以瞬间意会出它原本的意思,“i love you”。想着用这样的手段光明正大告白的叶,好初见时不由得笑了,想说就算叶故意闹失踪他也可以大发慈悲地不去计较,可是……

唯独缺了v字母的love,不可能只是一时失误,好明白哪怕叶的英语水平再糟,这种问题不可能犯。而所谓的乱码中,出现最多的∧毋庸置疑是某种讯号。

既然原本以为只是乱码的符号有实际含意,就需要重新考虑,把所有的符号排列出来。

3  ^                              w

   |

      ^   |

 工            ^

                 〉l

^     s

 

        ^      ω             ! 

 

            ^      u

love之中没有的v,在内容中的出现次数多到了蹊跷的地步,联系起来考虑,只可能是为了加大解谜难度所设置的障碍,去掉所有的∧重新排列。

 

3  w ||工〉l s ω! n

 

同样切换角度来看,就变成了“nimskill me”。

费劲心思得到的,只是不可置信和愤怒,好从来没有想过再也见不到叶了,从坐上归国的班机后,他满怀期待,量子计算机的事情怎么都好,他只是为了见到叶。

看看那个埋头工作的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因为总是吃速食变瘦,一言不发的呆在忙碌的他的身边,只需要注视着,只需要轻轻的拥抱,只需要那个人在……

如此简单的要求。

如果有神明的话,就请他毁灭这个世界好了。

如果有神明的话,就连同无法容下叶的神明一起诅咒。

如果没有的话,就让叶制造出来的东西将世界摧毁吧。

“这样不行啊,好。”

只是有这样的想法,叶的话仿佛就要马上出现在脑海内。叶对这个世界总是抱有最大的善意,无论目睹与经历过多少不公,他还是那么温和地笑着。

说着,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着,如果死了的话就没有未来了啊。

可是扼杀了你的未来,那样就是世界的必然么?他不会承认,麻仓好绝对不承认这样的世界。

躺在地上的男人没了呼吸,视同蝼蚁般,好踢开被血污弄得可憎的尸体,只要输入密码,就算表面上只能由国家接手的量子计算机,也会成为他个人物品。之所以会说出“个人无法获得参与资格”的谎言,单单是为了保护一些利欲熏心的人。

他可以有毁灭世界的权力。

对吧,叶?

 

10

“这样不行啊,好。”

只有血腥味安静地沉浮,空旷的房间里声音反射成冗重的回声,次弟扩散。

而那句话,确是那样鲜明。脱出了幻想的限制,真切地犹如割裂开肌肤的刺痛。

“这样不行啊,你也是知道的吧?”

好静静地注视着输入屏,闪烁的光标一下一下地跳动,等同心脏的韵律突然间显得缓慢,反而是他的心跳大声地仿佛可以直接被听见。

不敢转头,妄想永远是无法直面的虚无,一旦越径,就可能再无法安慰自己。

“那些家伙杀了你,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假设一切都是合理的话,没有做错任何事的叶可以被杀,那他销毁这个没有错的世界有什么不对?

何况这个世界未必正确。

“你这样做,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那声音似乎在浅浅地笑,他不是在说服什么,只想让对方看得更清。

没关系的,如果是麻仓好的话,一定没关系的。

“……”不为了谁,叶已经回不来了,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徒劳,再怎么不甘心,还是无法到达叶所在的地方。只是发泄,只是迁怒,一开始就只是这么简单。

叶的愿望……不可能是这样的,明明一早就知道。

“其实就算你输入正确的密码也没用就是了。”浅浅的笑意终于开始蔓延,懒散的口吻里满是调笑。

原本沉浸在思想斗争中的好措手不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抬起头:“什……”

“因为我本来就不打算把这台量子计算机拿给别人用啊,就和你说的一样,我只是想向哥哥自满一下。”夹杂着电子杂音,毫无迟疑的吐露出来的句子,承载了他满满的自豪。

最初好的猜测就是对的,叶不过想对自己的孪生哥哥自满下得意之作,然后顺带说些隐藏在心底的秘密。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说出多么惊世骇俗的话,也没人再诟病了吧?

“所以最后的谜题是没有答案的呢,只是,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找到真相。”所谓的真相,也是叶留给他唯一可走的那条路,叶用最后的任性逼着好选择的道具。

只要好输入那个密码,愿望就可以实现——是叶的,也即将是好的。

“你真的太残忍了。”好转身,第一次正视“他”,抱以一如既往的微笑,轻轻地说出那个字,“叶。”

半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不时有电流扰乱的迹象,然而那张和照片一样笑容淡然的人,意外地看着温暖。

看着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东西,深邃到他再也看不清,然而情绪像是停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那样,怀抱着遗憾和思念,注视着无法碰触的爱人。

叶点点头,没有逃避,也不掩饰:“关于这点,我很抱歉。”

真的,很抱歉。

“不是你的错,所以这次原谅你好了。”不然还能怎样?好说着违心的谎言,极有度量地表示释怀。

本想这辈子都不放过这个人的,无论叶去什么地方,两个人相距有多远,最终找到他,紧紧地攥住那只手一辈子。

可是,现在他又能怎样?

“谢谢。”真的,很抱歉。

“我输入密码的话,会怎么样?”好别开头,看向量子计算机,他还没有足够的心胸来冷静地话别。

“量子计算机会启动自动销毁程序,房间的监控录像我已经修改好了,你不用担心。”“叶”解释着,外界最终看到的是NIMS的部下杀死了长官,没有不在场证据的部下会被投入监狱,而出现在二十公里外的超市监视器里的好不会被任何人怀疑。

“不在场证明啊,想的真周到。”好的语气不冷不热,有的真相,要是不戳破的话,他大可选择欺骗自己一辈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生活下去,“你不是叶就不要用他的样子说话。”

叶已经死了,无论他是否希望这是事实,叶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果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虽然你说的话没错。”不错,亦不全对。

叶下意识地叹气,即使这个动作对于由代码构成的投影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所有行动都来自对麻仓叶本人的情报收集与行为模拟,虽然量子计算机赋予了他不是麻仓叶本体的认知,然而就此断定他是冒牌的,也太贸然了。他的一切决定,都是真正的叶会做出的决定。

原本以为好说出这样的话——那些凭借电脑运算模拟过千百遍的话,他不会在介意,可是不存在的身体的某处还是隐隐作痛。

“所以不要用叶的样子说话,我不会承认你的。”

不要妄图用任何手段来改变他的决意,他对这个世界的憎恨在知道那人死去的刹那,已然不可动摇,如同把这种仇恨当做对亡者的思念和祭奠,不允许自己忘却失去时的心情。

只是他没有再按照麻仓叶设定的剧本走下去,无力的挣扎似乎毫无意义,恶意地报复着逝去的人,想要那个安排好一切就撒手不管的人也体会一下心痛。

好大概是忘记了,或者有意忽视了那点微妙的地方。正因为对面前的人有着不同于对待死物的特殊情感,他才有些不成熟地发着脾气。

“真的,很抱歉。”这都是第几次的忏悔了,“叶”发现自己并没有程序运行设想的那么坚强,太脆弱了,只是心脏的位置有点不适就要他快说不出话来,“那,我可不可以碰碰你?”

他在说什么蠢话……

不再有身体的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不要把自己当成真正的麻仓叶,“他”不是他:“刚才的……”刚才的话只是个玩笑,请不要放在心上——想要这么解释一下。

还未来得及改口,好已经伸出了手,双手悬在投像的空间上,贴着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实体的脸庞。

他们看着对方,似乎都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没有一个人吐露心底的只言片语。

“叶”静静地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或许这样,他能感受到无法触及的那个世界的温度,还有真正的叶所深爱的人的心。

好会懂他的意思,也会无条件地满足自己的任性,“叶”如此肯定。信任,就算物是人非,完美地模拟出叶的性格的他,在0和1的夹缝之间,继承了逝去之人的所有想念。

按在屏幕上的手在发抖,就算没有用任何探测仪器也能知道,那个人不是真的坚强,只是太会逞强。莫名的心疼,也仅仅会被划归在既定的AI模拟之中,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了吧。

“叶”将会真的消失,借由最不愿接受这件事的人之手。

“只是个程序而已,不要太狂妄。”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恩,不会了。

他可是和麻仓叶一样的任性呢,这就是最后。

 

11

“不行了……”叶把草稿纸和笔向前一推,伸了个懒腰。

纸上乱糟糟的痕迹叫人一点琢磨不出写下它们的缘由,横七竖八的线条画满了一页纸的正反两面,但是还是能从不太重的笔画中看出主人并不为此焦躁。

“呐,你是不是把英文类的题目混进来了啊?”忘记了自己全是用铅笔在勾画,把一侧脸贴在桌面上稍作休息,天色渐晚,叶实在怀疑好把自己最不擅长的东西融了进去。

一边,好在一沓工作废纸的背面做出整洁的演算,不滞怠也不敷衍对面坐着的人:“里面只是有字母而已,没有单词。”

每日必备的谜题,足以打发每每在工作完成前就来等待的叶。当然,就算他不拿出谜题,还是可以肯定叶不会捣乱,即使百无聊赖,他还是会安安心心地坐在旁边。

硬要说理由的话,还是出在好这边——他没法在长时间在叶的“热切”注视下迅速完工,恩,对在乎的人意识过分再正常不过。

“啊……果然还是算了。”抓抓头发,叶一听到有字母就瞬间放弃,所谓软肋就是这么回事,“今天的事情特别多?”

太阳一旦接近地平线就会很快地落下,突如其来的夜往往会把人吓一跳,平常的话他们已经走在那条长长的坂道上,叶拿出今天的谜题和好一路讨论。

“你该不会上课睡着了吧?明天有数学的测试。”而好的习惯是除非迫不得已,绝对不把没有完成的学业或工作带回家,回家的话,他宁愿和叶一直腻在一起。

“欸……数学啊,你还是拿它没辙。”好所有的科目里就只有数学相对较弱,注意只是相对,好数学最低分数也会比叶高处一截,谁让后者是万年惊险地浮在及格线上,这可是才能。

“只需要机械计算的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一点乐趣。”对不敢兴趣的东西报以“碍事”的态度,叶不止一次感慨,好还能有不错的成绩真是难以想象。

但如果对象是谜题,尤其是机关算尽设置精巧的谜题,好会非常乐意去破解。不知道有这爱好的人要怎么填写志愿……

“机械计算呢,那我以后帮你解决这类问题好了。”连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叶没法像撒娇的孩子,不满地说着“那样你就可以陪我玩了”,单单委婉地倾诉愿望。

以至于多年之后,将这种自己也反应不过来的想法实现,并且做过了头,他也没有细细思考过,从来对事无所依托和执着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钻研心。

“说什么呢。”口头上打消叶这种愚蠢想法,好却不禁带笑,甚至不禁觉得那样也好。

只是现在的他们都不会知道,未来真的会为刹那的想念彻底颠覆。

 

*

 

蹿过这些回忆的瞬间,最后的数字已经在指尖敲下,这台足以倾覆常理的电脑,对好而言,已经是不得不摧毁的东西了。看着最后消散的微笑,道别的话谁都没有说。

麻仓叶既不会为因为世界和平与否而苦恼,也不会为制霸来苦心研究,那群人,真的不是一般的蠢。把向亲生哥哥告白的留言,堂而皇之留在各国要员面前的人,他们还能以为这人想要做什么吗?

庞大的数据在迅速消除时让机械不堪重负,吱吱作响,自行切断电源的它吟着最后的哀歌。

【我真的做到了呢,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我说过‘大概他只想对孪生哥哥自满一下’,只有这句话不是说谎呢。”

 

 

 


评论

热度(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