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箸

俗称逸(棍)
好叶专机,上天入地

Dreaming my dreams ——after【As White As Milk 】

  1

  

  “叶,你在干嘛?”好看过手中的信函,对贵族们的无趣行径讽刺地笑,转头却发现叶正穿着围裙上上下下地跑,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我只是在收拾一些没用的东西,你继续就好。”叶伸手绑牢自己的头发,在面上罩了一层轻纱,匆匆地跑出了书房。

  

  “这很令人好奇不是么?”玩味地扔开手里亟需处理的公务,视线紧随叶去的方向。

  

  

  2

  

  “如果只是打扫,为什么不交给那边的女仆?”靠在门边,观察正在房间里忙碌的人,都说认真的人很有魅力,好觉得这话不假。

  

  似乎早就料到好会跟来,叶不为所动:“有的东西不太想让别人看到啊……”

  

  “所以这些都是你画的了。”对着积了尘埃的画室和随意弃置的画布,好用了陈述句。

  

  叶开着这间暗室的门让他靠近,看来已经并不算在“别人”的范畴之类,叶的话于好很受用。

  

  “但是你画的都是些什么……?”叶的沉默被好当做了默认,拾起脚边一幅尚未褪色的画,好迷茫地询问。

  

  “是我的梦,都是些很奇怪的东西吧?”叶笑着捂好脸上的面纱,抖开遮在画架上的白布,瞬时漫天的灰尘迷了眼。

  

  一张画……被割裂成毫不相关的片段亦或场景,没有任何联系。

  

  不过叶知道好可以看明白,那些荒谬怪诞的梦,都是心潜伏在彼岸的认知。从尚未降生人世开始,就是已是自己另一半生命延续的人,看明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就算那只能被称作奇妙的直觉。

  

  窨井盖下的世界灰暗阴沉得如同一座古老的城堡,蛋糕与美味的饼干则是贵族下午茶里不可或缺甜点。只是,被紫色蚱蜢啃咬过的,尊贵的阁下,您还愿意享用吗?

  

  如果不愿意的话,就请让我虔诚地将它喂入您的口中吧,连同那甜美的黎明前的夜晚一起。

  

  紫色斑纹茎杆的毒芹,会让你梦到什么呢?

  

  猫头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不符合常理的一切,抚平的狐狸已经死了呢,所以晚安。

  

  所以,晚安,我自己。

  

  让我们沉入永恒的安眠。

  

  3

  

  “这个,是很早以前画的了。”

  

  叶为了避开被掀开来的尘浪,暂时躲到好跟前,顺手抽走了他手中的画,掸了掸上面的污迹。

  

  “我想也是,如果你现在还想死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

  

  “只是一幅画而已,不要太较真。”果然会被看透啊……

  

  放下手中的画,灰尘落到了睫毛上,叶眨眨眼。

  

  稍微有点矛盾。想要被他理解,又不想那样的过去被触及太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安心了,my lovely dwarf。”和北极熊的争斗需要很大的勇气呢,叶。

  

  好执起叶的手,用唇轻吻。

  

  “你这是什么意思,叶?”好无奈地注视抵在他眉间的画笔,干了的颜料凝结成坚硬的块状物,在他吻到叶之前,强硬戳在他脑门上固定了距离。

  

  “下意识……?”好的样子十分滑稽,叶难得地在笑,“我的手很脏。”因为没有戴手套就在整理。

  

  然后他蹲下身把另一幅画拿在手里,扣到桌上。既然如此,这张就不能被好看到了呢,说不定会生气。

  

  4

  

  本不该有爪子的犀牛在甜蜜的抹茶的河流中受了伤,伊索寓言中的两位主角跃然纸上,自己如同狮子一样的无力,沮丧,然后绝望。

  

  只能在潮湿土壤中才有自由的环节动物,没有人知道那象征着对死亡的恐惧吧?这座城堡的新主人啊,为什么获得了所有的财产还不满足呢,为什么非要在粥里放上解毒的药剂呢?我明明已经被蚯蚓先生讨厌,不会再恐惧了啊。

  

  你总是自说自话,让我如同透明石头中的鼠类,因自己的丑陋暴露在你的面前而瑟瑟发抖,长寿的乌龟也可以结束自己生命,你却不愿意满足我那小小的愿望。那小小的昆虫可是古埃及的圣物,因为你阻挠我的计划,所以她一直絮絮叨叨地抱怨。

  

  你说,我该怎么办?

  

  

  5

  

  “你的手不脏。”拨开那只画笔,好一意孤行地吻上去。

  

  麻雀是自由的化身,可是长着犄角的麻雀所要的自由,有着别的形态。

  

  稻草人一直都是孤独的,蚂蚁一直在给他带来烦恼,蚕食着他脑子里塞得慢慢的稻草,然后混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稻草人渐渐地有了杀意呢。

  

  自由的蜻蜓,嗅出灾厄与死亡气息的乌鸦都来到了我的身边,命运已经注定。你呢,我新的主人,我应该引导你到什么地方去,你才肯放手?

  

  竟然会有些难过,在梦里,我哭着戳破了泡泡。

  

  醒来吧。

  

  “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要杀意的来源。”好扬起手里的画,挑眉。

  

  端详了一下画面上的内容,叶默不作声地用袖口擦干净,捧在手里:“那个时候你很碍事。”像甲壳虫诉说的一样。

  

  叶的画并不好,甚至和小孩子拙劣的画技相当,表现出来的世界无比诡谲,只是似乎有什么声音在低声讲述,那些令人悲伤又无法痛苦出声的故事。好听得分明。

  

  “真心话?”

  

  “不是。”

  

  转身抽出垒在一起的画布中的一张,塞到好的手里:“我想那时候我只是任性吧。”

  

  “你还真是收集了各种各样的毒呢。”镉黄、水银红和铅白,这都是些毒性极大的颜料,和这些纠缠着生死的内容还真是匹配。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

  

  真正想致人死地的东西,另有其他。而在它们发挥效用之前,好就替自己满足了心愿。

  

  “某位父亲应该后悔把你关在全是书的高塔,竟然让有毒的西洋水仙在潮湿的环境自由生成,然后自己咽下球茎,愚蠢至极。”好不留情面地耻笑。

  

  绝望之后再也不肯相信希望,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只剩下任性。任性地用威胁来让唯一的救助终止,任性地用蹩脚的谎言来当作借口。对好的杀意,怎么可能是因为复仇,甚至可以说那杀意,原本就不是瞄准好而去的。

  

  至始至终,他想杀的,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已经死去,另一个行尸走肉地活着。

  

  圆圆满满的橙子就是最终的答案。

  

  蓝色的汁液就算是毒药也好解药也罢,是你要求的,所以我顺从地饮下,我亲爱的,唯一的哥哥。

  

  正义的牧羊犬和啄木鸟不会为小虫子的恶作剧而发怒,很厉害呢。只是滚进了鱼嘴的猫咪,有点傻。

  

  为什么会被想要一口吞下的食物吃得死死的呢,你知道吗,我亲爱的,唯一的哥哥。

  

  

  6

  

  看到这些画,好应该会满意了吧?

  

  叶抱了一大推画继续往好的怀里放,然后自己也拿了不少:“帮我拿去花园吧。”

  

  “你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烧了。”即答。

  

  “……”好是想问叶“舍得吗”,同时想起既然是他做出了的决定,就没法更改。

  

  他们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说固执。

  

  “我再也不会做那样的梦了——从你对我告白的那天开始。是时候把没用的东西清理一下了。”叶的一席话让好别开了视线。

  

  奇怪地望着他的侧脸,猜测难道自家兄长比自己想象的要纯情得多?

  

  叶忘记了,他从来没有对好的告白做出回应,刚才的话,对好而言无疑是另一种形式的承认。

  

  “是吗……”

  

  “嗯。”骗你的。

  

  告白那天夜里的梦他永远不会画下来。

  

  位于笼中的镜子前,赤脚坐在凳子上。

  

  叶把盘起的长发散开,卸去涂抹在脸上的色彩,紧束的衣服让他喘不过气。

  

  一只手从镜中伸出来,摊开的手心有一把钥匙。

  

  他看到镜中人桀骜的笑,和他一样的长发,一样的脸。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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