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箸

俗称逸(棍)
好叶专机,上天入地

半入尘埃

  1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张,填补上肉眼不可见的凹陷时,油墨浸出、散开,也该是有缓缓倾泻在那一方的什么声音吧。

  

  叶闭着眼睛,不去看,感受着竹制笔杆之间回转的力气,写得怎样都无所谓了,包括他在内也无人见到,那满满一页的字迹。

  

  重重叠叠在一起的姓名。

  

  好。麻仓好。

  

  2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帘那唯一的缝隙,照在熟睡的人的枕边。那是温柔地踮着脚尖来,只有些微的脚步声呢;还是欢快地越过窗台,在那人的耳边嬉戏呢?

   

  “为什么要呆在人群之中?”你明明不喜欢喧闹的地方。

  

  “嗯……习惯?”叶举起酒杯,自顾自地碰着那人根本没有的酒杯,一口饮尽。

  

  “别喝了,你醉了。”看着偷溜出来的人双颊绯红,傻傻地笑着,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

  

  “哈……嗝!”满是酒气嗝。确实如那人所料,叶是个不胜酒力的人, “刚才说的不算,我在那里,只是不想和你一样罢了。”

  

  站在喧嚣中,自己也是喧嚣着的。投身于来来往往的人流,擦肩而过的人们才不会让你孤独。

  

  你是不会明白的吧,好。

  

  “还有,我想喝也没有了啊,我看你比我醉得更厉害吧。”翻过杯子,余下的几滴酒水落入草丛,叶笑得很开心。他知道好根本就没有喝酒。

  

  “所以你才不肯跟我走?”他们的错过,尽是这样无聊的理由。

  

  “不是哦,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对你,只是利用’,我只是不太喜欢被人利用。”脚有些软,神经被酒精麻痹后连笑都控制不了,叶有些难受地蹲下来,拔着打理整齐的草。

  

  四月的夜里,浅香阵阵,袭以被凉风席卷的人们次次的迷惘。

  

  “你帮着他们,不也是被利用吗?”对曾经所言,好无言以对,不过既然是相同的境遇,为什么叶不肯站在他这边。对于不懂得某种想念的人来说,叶的行为总是难以琢磨。

  

  摇头,叶嘿嘿地笑着,记得从南国来的阵雨,有芦苇与荷塘的馨香。

  

  “那个时候,你答应过我的。”

  

  轻弹箜篌,震动的弦与弦之间,清冷地,不懂声色地,透露了一个秘密。那时的少年,初次用那种笑容说着:“这是我最后一次被利用,将来我会去爱我的人身边。答应我的话,这次,我会帮你。”

  

  好记得,这确实是个约定。

  

  然后他的回答是……

  

  “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帘那唯一的缝隙,照在熟睡的人的枕边。那是温柔地踮着脚尖来,只有些微的脚步声呢;还是欢快地越过窗台,在那人的耳边嬉戏呢?叶想,在不同的日子里,是会有不同的言语的吧。

  

  醒来的人躺在床上不愿动,做了个梦,有些累。

  

  褪色的年华并非失去,有时会以别样的方式浮出水面。那个梦境,是段轻轻锁在里厢橱柜中的记忆。

  

  那个微醺的夜晚,是他们讨伐麻仓好的前夜,没有人知道那个魔王曾经光明正大地出现过,正如没有人知道恍惚的刹那时,麻仓好明白麻仓叶离开的原因。

  

  3

  

  不应该算是打破两人的约定,好起身看着安然入睡的叶,肩胛骨美好的曲线上他霸道地留下了痕迹。

  

  在他身下的叶,第一次露出了哭一样的表情。叶呵呵地笑,不挣扎,也没有眼泪,只是笑到好以为他在哭泣。

  

  离天亮还有些时辰,好穿戴好衣衫,躲过密布的视线,飞身越出。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是被安娜咄咄逼人的态度刺激,还是对叶冷淡态度的落差失望,好做出了自己预料之外的举动。

  

  狂妄不羁地对所谓正道人士出言讥诮:“你们所谓的头目,就是他?你们该不会还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吧?”

  

“叶是我们派到你那去的间谍。”


  还有什么嘲讽一般的言辞,少女仿佛在告诫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将他们相处的时光定义为两相欺骗的方式,彰显对叶的所有。“我们”,这种令人作恶的词汇,真是令人讨厌。


  “啊,是么。”无人料到被讨伐之人,竟然能在必死无疑的境况下突然笑出声。仿佛彼岸花纷纷落下,连茎折断,簌簌地跌落不时有划水激起波纹的暗河之中,镀上死亡的绝美颜表。


  倏忽而至,谁都没来得及阻止,好翩然落在叶的身后,制住后者的行动。


  怀中的人身形一僵,看来他已经猜到自己要做什么了,好满意地勾起别样风华的表情,他从来不打算放过谁。


  “间谍的话,也会和我做这种事吗?”扯开叶的前襟,细腻的肌肤上斑斑点点,情欲与占有的痕迹满布。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他们显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那是……”刚才的少女还想说点什么来包庇己方,可未经人事的她单是看到这些就羞红了脸,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别开目光不去想那异样的印记。


  人群渐渐沸腾,不信任在耳目交接中散播开来。确实,这是意味二人近期才见过面的铁证。


  “你玩够了的话,就放手。”肘击好的腹部被灵巧躲闪之后,顺势一个手刀劈下。


  冷静的判断,毫无动摇的心境才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对策,若是方寸大乱只怕会选择容易夺人性命但不易事成的手法,而好会在他拔刀之前逼其收回利刃。


  淡然地整理好服饰,语气也不尖锐,维持着初次相会清远而距人之外的柔和,是塑好形态的假面:“带你们到他面前的是我,要杀了他的人,也是我。”


  无论遭受怎样的责难同非议,他只要完成既定的任务,无所谓其他。


  那低眉敛首徐徐退去的歌声,在梦中萦绕回转,尘封的年华与逝去的昔日不在,怅惘,徒留怅惘。


  要走出莫名的怅惘,大概也只余下杀了麻仓好的手段了。


  被格挡的手刀转而被握住,有浮游了凉意的熟悉体温。


  抽出手,想念从此停顿。


  


  4


  翻开弥漫霉气的发黄扉页,字里行间看到的尽是无奈,物换星移的韶华连起来一条纤细柔软的线,连牵着亿万光年前的星辰。


  错过那花满的枝桠,相聚,让该发生的一切出现。


  “反正被叫做魔王,毁约也无所谓吧?”被逼到高崖,一尺之外是氤氲了山雾的深渊,走投无路。


  “……”约定,他们只做过一个约定。叶不回答,如今毁约已经毫无意义。


  重门已深锁,包裹起软弱的层层丝,缠住身体的累累的茧,扎根在寂灭的迭迭的网,要如何出的去。


  “我从来没有放过谁,尤其是你,叶。”


  虚掷了的时光里,竟会有他的音容笑貌,只是那邂逅错了位,本不该……


  仅是本不该。


  好退到边界,即使是此时也无人敢上前,忌惮素来阴晴不定的他,只怕走向终末的魔王要多拉几个人陪葬。


  只有叶不惧,临风对峙在好的面前。


  放过啊……岂止是不放过,他从没想过放条生路给他。有些无奈。


  “我爱你。”


  那个人消失在崖边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叶只望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


  


  5


  在朦胧的云雾间,未升起热度的午后,铸成了此生最易疼痛的一部分,一次次地,在灵魂泯灭前,将那个眼神在心中描摹千万遍。


  他们之间的感情……


  不是来的太早,就是,太迟。


  


  6


  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


  算春色三分,半随流水,半入尘埃。


  


  7


  血管里有流动的声音,细小的低语在密密麻麻的线路里汇聚起来,轰鸣着流向心思,巨大的震动撞击心脏脆弱的薄壁,才会让心隐隐作疼。


  染在白净绢纸上的墨迹风干,写了多少遍的名字交错缠绕,浸成黑色的墨团,然后放大,扩张,渲抹到眼前的整个世界。


  如同眼前的黑暗。


  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后,他便搬离了原本的住处,两边都回不去了。


  一处是人声鼎沸,他承受不住那样的吵闹。


  一处是人去楼空,他承受不住那样的寂寥。


  被剥夺的视力是一种无声的惩处,抑或释为解脱,失去的光明只是代替了过分纷乱的思绪,指尖没能抓住的事物,想要割裂由丢失而来的疼痛,毕竟是要付出代价的。


  衣料窸窣作响,没有规则可言,却一定不闹心。


  凭借声音在脑海里重组那人的举动,想象他微笑时有如花开的旋律。


  是不是该说……


  “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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