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箸

俗称逸(棍)
好叶专机,上天入地

并非

  1

  

  叶就这么骑在马背上,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任由面前骏马奔驰,呼声起伏。

  

  皇家的围猎大抵就是如此了,没什么心意。

  

  只是时常会有变故,各种各样的。

  

  比如现在,一群人就闹得乱哄哄的,有的人喊着救驾,有的人眼底闪过锋芒。

  

  叶没打算做什么,或者说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做什么,就算跟了他十五年的丫头一直让他去保护皇上,叶也当做没听见。

  

  那个皇帝有什么好保护的?

  

  他还在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骑的马却自己跑起来了,冲向皇帝在的方向。叶不解地回头,骑在马背上的人是当今丞相,也是他的亲舅舅,手里扬起的马鞭还没有放下。

  

  还没来得及勒马,叶就被巨大的冲力撞飞,倒在地上,闭眼之前,看到的是周围各异的神色,还有人惊呼:“二殿下!”

  

  真是有够倒霉的,叶边想边失去意识。

  

  

  醒来的时候,叶已经在自己的寝殿里了,大概是傍晚,又饥又渴的叶哑着嗓子说了声:“水……”

  

  丫头不冷不热地端了杯水来,服侍叶喝下,然后转身出去了。

  

  叶听得到她惊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二殿下醒了!快去通知陛下!”

  

  呃,刚才丫头明明都还板着脸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叶无力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能动,右肩有伤,大概是被箭射穿了肩胛骨。

  

  然后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穿着黄袍的皇帝也来了,还带了一大批人和东西。

  

  嘘寒问暖了半天,总的来说就是一句“救驾有功”,叶没说什么,然后皇帝留了太医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出去了。

  

  等人都走光了,丫头顺手在一堆东西里拿了个玉镯子带上,叶看到了,然后睡着了。

  

  

  朝堂之上,叶时隔多年地见到了自己的大哥,麻仓好。

  

  好对着他笑了笑,跪在大堂中央叶没抬头就瞥见了,懒得反应,接着就是两批人马在吵吵嚷嚷。

  

  皇帝说要对叶封赏,然后殿内的大臣们就吵得不可开交。其中一派为首的就是丞相,另一派竭力恳请皇帝不要一时兴起,把东边那个富庶的小郡拿给叶当封地,那些人不时地会偷偷瞄好的神情。

  

  叶的耳边嗡嗡地响,响得他不耐烦。

  

  叶抬头:“恕儿臣身体抱恙,先行回府。”不想去理会身后有人在那里说有失礼仪云云、丞相铁青的脸和麻仓好若有所思地表情。

  

  

  借着带伤这茬,叶窝在自己的府里完全不想出去,面前歌姬舞姬的表演这个在进行。是五弟还是老幺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要送这些人来,叶收下了,反正已经要了,不如让她们唱唱跳跳也好。

  

  自从母后过世,这府里就清净得过分,热热闹闹得或许还好些,最近不知道丫头跑到哪里去了,丢下他这个病人不闻不问。

  

  有个技压群芳,长相也是鹤立鸡群的舞姬一步三扭地说要为叶斟酒,叶本来是不喝酒的,不过听说这酒是从西域带来的,稍微有些好奇,点点头,答应了。

  

  这些舞姬都是从西域来的,容貌昳丽自然是不用说,腰肢纤细柔软的超乎寻常。叶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这酒和皇家酿造的不同,不辣,有淡淡的果香,酸酸甜甜的。

  

  喝着喝着,叶有些醺醺然了,舞姬也靠得越来越近,身上有些热,叶知道自己一定是醉了。

  

  “二皇弟还真是好兴致,日日笙箫,夜夜歌舞升平的,为兄还真是歆羡。”

  

  叶抬头,模模糊糊地看向来人,大致从轮廓上分得清那是自己的大皇兄,他正在狠狠地瞪着这边,也不知道瞪得是叶还是那位舞姬。

  

  难道这舞姬是他大皇兄的相好?

  

  嗝。本来叶是想问什么的,结果被一个酒嗝噎住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麻仓好进来没人通报?叶疑惑了一下,哦,丫头不在,看门的早在几年前就因为府上的资金问题辞退了。

  

  麻仓好挥了挥手让一干美人退下,冷冷地扫视了一眼,然后坐到叶的面前,大眼瞪小眼。

  

  叶喝醉了没怎么听清他说的话,在麻仓好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的时候,叶十分不给面子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真是个麻烦的人,叶在睡着之前腹诽了一句。

  

  如果他不来的话,就可以见到母后了。

  

  叶醉了没错,但他是越醉越清醒的人,所以当他看到那名舞姬袖里藏的匕首的时候,差点就轻笑出声。还想到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么句不应时节的话。

  

  

  睡得迷迷糊糊的叶,觉得好久没有谁得这么舒坦了,一个人睡的时候总是冷的紧,在额头上被一个温软的东西轻触了之后,叶就陷入了沉沉地梦境。

  

  

  第二天叶是在自己的卧榻上起来的。丫头已经回来了,站在他的床边。

  

  “昨晚……”叶想问昨晚睡着之后的事。

  

  “殿下,你昨晚和大殿下攀谈了不久就睡着了,我回来的时候大殿下正怒气冲冲地出门。”丫头白了叶一眼,“我是昨日入夜前回来的。”

  

  叶觉得她后面的那句话很多余。

  

  “那些人呢?”叶指的是歌姬和舞姬们。

  

  “奉大殿下的命令,共遣散了歌姬六人,舞姬七人。”丫头没好气地回答。

  

  ……

  

  舞姬不是共八人么?叶突然想到了昨晚那位为自己斟酒的绝色舞姬。

  

  

  在救驾一事发生后几乎天天都有人来送礼问候,第一次发现有这么多人知道自己的叶有些郁闷,打扰他休息不说,还硬塞东西,迫于丫头的压力那些礼物他全收了,不过他完全不感兴趣。

  

  奇怪的是叶最近只收过物,没收过人——是指和那天一样的歌姬和舞姬,出现这样的情况好像和麻仓好有关,因为上次有人送了一名江南温婉的女子过来,说是做叶的通房丫头,不过被偶然路过的好给挡回去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类似的事发生。

  

  

  2

  

  两个月过去了,每天只知道侍弄花花草草的叶终于迎来了安静的生活,当然生活是不可能绝对的一帆风顺,因为麻仓叶的兄长,也就是现在的大殿下麻仓好,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喜欢来串门。

  

  府上多了个人,倒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不像住在宫里的时候那么拘束即可。好不碍着他,他也就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丫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抱了只猫回来,小小的丑丑的很平凡的杂色猫。

  

  叶发现小猫过不了多久就会换一只,其实它们长得差不多,都是小小的丑丑的,如果不是接下来的这几个月里这只小丑猫几乎都没有长大的痕迹,叶是不会注意到这个问题的。

  

  “丫头,你喜欢吃猫肉么?”叶实在忍不住,在丫头换了第四只猫的时候,叶问出了口。

  

  “你才喜欢吃呢!”丫头黑着脸冲叶吼回去。

  

  “那你把那些猫都弄到哪里去了?”叶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丫头是把对自己的怨恨都倾注到猫身上去的话,那么一只接一只地消失,说不定才算正常。

  

  这两天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了,好不怎么露面,丫头天天抱着猫在哪里蹂躏,多事之秋?

  

  就连房顶的瓦最近也破了好几处,这年久失修的房子幸好没有碰上雨季,不然这二皇子的府上居然还漏雨,那笑话就闹大了。

  

  “要你管!”丫头火药味浓重的回答让叶丧失了继续询问的勇气,一会儿她拿自己开刀可怎么办。

  

  叶转过头继续吃饭,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丫头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十分僵硬,抱着猫的手不知不觉地勒紧,直到怀里的猫不干了,挥舞着爪子,跳到地面上才脱身。

  

  

  皇帝的身体快不行了,朝廷上的气氛有些紧张和诡异,这也难怪,皇帝不行了的话就必须有人来继承皇位,也就是说,选太子的时候到了。

  

  

  叶半夜醒来,借着月色,他发现丫头正站在窗边,看不清表情。

  

  “丫头……”叶刚出声,就被丫头的话打断了。

  

  “睡你的,我只是饿了过来拿点东西。”丫头伸手拿了桌上备好的糕点,塞了一个到嘴里,叶一向喜欢放些吃的在房间。

  

  “谢谢。”叶轻声说了句。

  

  丫头瘪瘪嘴,又拿了块甜的发腻的糕点:“你是谁迷糊了吧你。”

  

  叶没有回答,呼吸均匀。

  

  丫头摇摇头,抽出腰间的剑,翻身越出窗棂。

  

  谢谢你。

  

  察觉丫头出去了,叶睁开了眼。

  

  如果不是你抱了猫回来,那么用餐后毒发身亡的就是我;如果不是你每夜在屋顶上踩坏砖瓦,那么第二日我就应该身体冰冷地倒在血泊里了。

  

  所以才说,谢谢。

  

  叶一直都是再明白不过,所以这几日他总是睡不好,总是梦到那些长得几乎一样的小丑猫,它们怨毒地看着他,说都是他的错。

  

  我也想来陪你们呢,可是,这世间还有那么一丝羁绊,让我舍不得。就让我去看看,我的舍不得是否有价值吧。

  

  叶对着梦中的猫儿道着歉,现在的他还不可以坦坦荡荡地离开,所以抱歉。

  

  

  “我要离开。”次日,叶来到麻仓好的寝宫,麻仓好和麻仓叶不同,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宫内。

  

  “去哪儿?”好挑眉,神色不善。

  

  “随便,离开这里便好。”叶只是来与自己的皇兄打个招呼,一声不吭走掉的话不合礼节。

  

  “理由?”好一动不动地看着叶。

  

  “……”叶不认为自己必须告诉他。

  

  “留下。”好的话让叶抬头回视,神情复杂。

  

  “好。”稍许沉默之后,叶转身往回走。

  

  手腕却被强硬的力道抓住:“不准走。”

  

  叶没有立即挣脱,他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我不会走,适才已经说过了。”只是对方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到这儿来欲意为何?”好不信他的一句“留下”就能让叶妥协,他从来都看不透这个人,只会发呆望天又让人无可奈何地人。

  

  “与你无关。”叶想甩开好的手,却没能如愿,没有时间了。

  

  回头,看到的是好愤怒的样子。

  

  下一刻,突然地变成了惊讶……与恐惧。

  

  这是叶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的景象。

  

  

  3

  

  好在叶睁开眼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只有三个字——你说谎。

  

  叶欲张口反驳,一口血吐出来,差点又晕了过去。

  

  然后就是大家七手八脚地忙开了,叶无力地看着众人,几次想说什么都被打断了,直到好厉声禁止他再说一个字,语气里的央求,才让他闭上了嘴。

  

  叶只是想说——我没有骗你。

  

  后来叶才知道昏迷的几天一直都住在麻仓好的行宫里,等到身子调养好了,他一个人偷偷地回了自己的府上,正好撞见丫头在家里做大餐。丫头还说着本来想吃独食的,不幸的是叶居然回来了。

  

  回府的路上宫里有个丫鬟不小心撞到了叶,结果脸色惨白地伏在地上求叶的原谅,叶叹了口气,挥挥手说无妨。

  

  那丫鬟磕磕绊绊地逃走了。

  

  自从他中毒之后,许多人便开始怕他。

  

  宫中流传了这么几种说法,让叶哭笑不得。

  

  一曰:大皇子为了太子之位,下毒杀害二皇子。

  

  呵呵,谁那么笨会让受害者在自家毒发啊。叶笑得没心没肺。

  

  或曰:二皇子为了陷害大皇子,在大皇子行宫内服毒嫁祸。

  

  唔,这个或许更靠近真相呢。叶吐了吐舌头,这也是那些人怕他的原因。

  

  如果说之前无心皇位的叶让人轻视,那么能够陷害大皇子的叶就让人恐惧了。

  

  不过靠近真相不等于那就是真相。

  

  叶中毒的原因没有人猜得到。

  

  是的,毒是他自己下的。

  

  这种毒只有收集了天下奇珍的皇宫才有解法,那时的好如果没有让叶留下,那么他就会乘着马车走出皇城,然后毒发。

  

  可是好对叶说“留下”,叶答应了,于是留下了。

  

  叶没有说谎,他没有欺骗好,一次都没有过。醒来的时候,他只想这么告诉好。

  

  在叶昏迷的几日内,好信了那些谣言,那么这种需要七日之内连续不断清血的毒,停下一日,叶也不可能再次醒来。

  

  他断了自己的后路,仅仅为了寻求他活在这世上的答案。或许有的人会笑他傻,然而那两个字,就是他的全部。

  

  毕竟他活了下来。

  

  足以证明,他信他。

  

  

  叶回到府上的这一日,宫中传出了丧报,五皇子因为不明疾病暴亡,死状凄惨。皇帝命令将尸骨焚毁,并让太医调查该种病症是否有传染性。

  

  五皇子身边的奴仆一律烧死,以绝后患。

  

  叶偏着头想了许久,最后才想起来他的五弟就是那个送给他歌舞姬的人。

  

  真是可惜了,明明还是个孩子。

  

  

  4

  

  丞相派人送了封密信来,叶没有拆开,随手放在了卧榻旁的茶几上。

  

  傍晚的时候,好来了。

  

  自从叶从宫里溜回府,好就会隔三差五地跑到叶这里来。

  

  等到叶反应过来,这样的日子就已经持续了一年。

  

  丫头鼓着腮帮子很是不满地回了自己的屋,临走还不忘甩给叶几记眼刀。

  

  好不知是从那里得知的叶畏寒,于是采取了各种手段,最终得以抱着叶入眠。

  

  叶有些不明白了,两个在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的皇子,关系亲昵地同床共枕,真的没关系么?

  

  叶问过好,好不屑地说无所谓,依旧我行我素地搂着叶的腰,让他快睡。

  

  叶枕着好的手臂没过多久就睡沉了,眉眼都不像从前那般皱得紧紧的,猫一样地蜷着,惹人怜爱。

  

  好迟迟没有入睡,视线穿过熟睡中的叶,落到了不远处的茶几上。

  

  

  

  叶刚刚洗漱完毕,就有宫里的人宣旨来了。

  

  跪在坚硬的地板上领了圣旨,叶扬起了笑容,懒懒散散的样子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清陛下的旨意。

  

  叶只是回答:“自然是听了。”然后在公公一样的眼光中接过了自己的圣旨。

  

  字写得很清楚,无非是让叶离开皇城,冠冕堂皇地说是这个意思,再说的直白些,就是流放。

  

  流放的地方是南方,那里很温暖,不会有北方这么寒冷肃杀的冬季。

  

  流放的理由也很明白。

  

  结党营私。

  

  叶看了看空无一物的茶几,默默地收拾行李。

  

  

  

  当天叶就乘上了南下的马车,没有人来送行。唯一让叶意外的就是马车里坐着的,居然还有正啃着馒头的丫头。

  

  “你怎么不离开?”叶问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有些累了,在这里他不得不装作对一切都不在乎,无害,冷漠,游离于权势之外,用冰冷的口气面对生死。

  

  真是恶心。

  

  “你可别会错意,就算是流放还是跟着你这个皇子生活才会有保障。”丫头摇摇手里的馒头,指指马车一角的木奁,一脸理所当然。那是丫头走的时候,随意从上次皇帝送来的一大堆东西里抓出来的东西。

  

  “随你。”叶扬起嘴角,第一次笑得由衷,而不是做作。

  

  马鞭落下,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纯白色的雪景里没有出现叶所期待的那一抹赤色。

  

  

  景平五年七月,麻仓皇族六皇子夭折。

  

  景平十四年四月,麻仓皇族五皇子因病暴毙。

  

  景平十四年九月,麻仓皇族三皇子猝死卧榻。

  

  景平十五年正月,麻仓皇族七皇子获罪处死。

  

  景平十五年十月,麻仓皇族四皇子毒发身亡。

  

  景平十五年腊月,麻仓皇族二皇子流放南夷。

  

  景平十五年腊月,麻仓皇族大皇子立为太子。

  

  至此,麻仓姓氏的七个皇子,只剩了两个,其中之一在奔赴南方的漫漫长路之中自顾自走得逍遥。

  

  次年,帝崩。

  

  由太子继位,改国号为永贞。

  

  

  5

  

  永贞元年二月,丞相起兵造反,历时三月,叛军均被镇压。

  

  丞相及其党羽均处以极刑。

  

  丫头把从市井打听到的消息讲给叶听的时候,叶正望着无云的天穹出神。

  

  日子过得很快也很平淡。

  

  不知不觉就在江南之南住了半年,这里的花草和府里的大不相同,都是色彩艳丽的,比不得北方梅菊的素雅。

  

  丫头把那盒首饰器玩当了,建了幢阁楼,精致小巧,掩映在层层翠竹之间。

  

  叶是不怎么出门的,外面的人都把他当做洪水猛兽。他是罪人,还是罪人的九族之亲。

  

  他犯的是结党营私的罪,他舅舅犯的是造反的罪,再往前几年,他的母后犯的是私通的罪。

  

  他们都有罪。

  

  “好了别再瞧了,反正现在也回不去。”丫头敲了敲叶的脑袋。

  

  这半年来丫头是越发地没大没小了,叶不喜欢摆主人的架子,就这么任由她敲。

  

  “没有的事。”叶收回北望的目光,盛夏的风景尽收眼底。

  

  没有的事?是在说没有想回去呢,还是在说可以回去呢?

  

  “哼,你就不承认好了。”对于叶的回答丫头通常都是不嗤的。

  

  叶笑笑,不多说话。

  

  “好大人……”丫头怔忡地看着叶的身后。

  

  叶手一抖,差点把握住的茶杯打翻,随后就平静了:“丫头别闹。”

  

  无论是大皇子、太子还是当今圣上,丫头都叫麻仓好“大人”,起先叶是半试探地回头,可惜每每都只是丫头的闹剧。

  

  若是回了头,今天丫头又会别有意味看着他,笑上一整天。

  

  不回头,不想承认自己的软弱。

  

  “怎么,叶,不欢迎我来么?”声音是熟悉的,不过这种口气不适合九五之尊的皇帝。

  

  叶想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回头才对,可是背后的人临近,他却坐的僵直。

  

  不羁的长发飘浮在极其近的地方,赤色而非明黄的身影停在他面前。

  

  “叶,我们回去吧。”

  

  那人笑着伸出手。

  

  “恩。”

  

  叶的手覆在他伸出的手上。

  



6  关乎麻仓好……


  第一次看到叶的时候他还很小,据说是与我同一天出生的,不过时辰上晚了几刻。

  

  几乎都不敢相信这么天真的孩子会是皇族的人,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哪怕仅仅几岁,眼中的清明也早就磨平了。

  

  初次的见面,看到他在雪地里玩,开心的跑来跑去,哪怕只有一个人。

  

  今天是皇帝寿辰,所有的皇子都必须参加,前皇后过世已久,那么今日带这个小东西来的应该就是当朝的丞相。

  

  一想到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东西会在丞相的手中变成傀儡,难得的,发现自己动了怒。这不是个好现象,我垂下眼,目光冷然,准备离开。

  

  “啪!”

  

  叶摔到在了雪地里,然后支起身,撅着嘴,但是不见哭闹。

  

  是个坚强的人。至少比他的外表要来的坚强。

  

  我走过去,他还坐在雪上,可能是崴了脚。

  

  刚蹲下身去,就看到他伸出胖乎乎的双臂,我哑然失笑,还是把他抱了起来。

  

  后来他就一直叫我哥哥,再后来他就消失了一般被人们淡忘,只有我知道,他只是讨厌纷争。

  

  可是作为皇子,既定的命运是躲不过的。

  

  当丞相设计让叶救驾的时候,我就知道叶希望的平静被打破了,看羽箭射穿他的左肩,我突然笑了,阴鸷地盯着害他成为这样的人。

  

  在朝堂上我的人和丞相那边的人起了争执,叶还是事不关己地跪在殿堂里,最后还直接说自己抱恙然后走了出去。

  

  看到丞相青白交错的脸,心情大好。

  

  真好,他没变。

  

  他还是那个叶。

  

  

  只是在看到那个五弟送来的舞姬的时候,我无法再用笑意掩盖心情。

  

  看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几乎是贴在叶的身上,我当下就动了杀意,何况她还想伤害叶。我挥手让她们退下,门外有我的人,剩下的事他们会料理。

  

  叶喝醉的样子我是第一次看到,绯红的面颊,娇艳的双唇,迷蒙着水雾的眸子,都让我准备好的训斥无法出口。

  

  我只是不希望他就这么自暴自弃,叶很聪明,他对外界的敏锐被他无所谓的态度藏起来了。他是知道的,五弟想取他的性命,可是他不光不揭穿还顺水推舟。

  

  哪怕是为了我也好,活下去好么?

  

  顾左右而言他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可惜那个笨蛋居然先睡着了。

  

  你就这么厌倦这个世界么?

  

  无奈地抱着他入眠,他的手脚都攀过来,很冷的样子。大概真的醉得不轻,不然怎么会露出如此没有防备的一面。

  

  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入睡。

  

  

  走之前给被称为丫头的侍女交代了几句,才匆匆离开。

  

  五弟送来的十四个人已经全部除去,叶只会知道我除掉了一名舞姬,他一向厌恶这种杀人事,所以不能告诉他真实。

  

  不对别人狠下心,就是对自己狠了。

  

  偏偏叶属于后者,让他知道那名舞姬的下场,是想给他提个醒,他已经回不去了,而将他推上风顶浪尖的,正是丞相的那一鞭。

  

  而且,我也不希望他有事。

  

  如果他能明白我的用心,那便好。

  

  还有一件事是令我不愉快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效仿五弟,尽给叶搜罗些美人来,也不想想看他那懒散样子像是好色之徒吗!

  

  怀着自己都说不出的心情帮他“无意”挡掉了类似的“礼物”,这才发现更有甚者竟然还送了些乖巧的少年来。

  

  我微笑,身边的丫头似乎抖了一下,没有理会,只是把这笔账算在了我亲爱的五弟头上。

  

  

  叶说他要走,一脸的淡漠。

  

  我慌了神,第一次知道除了生死的距离可以分开我们之外,他还可以选择离开。

  

  我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我希望他能留下。

  

  他答应了,我却没有放开他的手。预感到有什么会发生,我攥住他的手腕,从来都不会反抗的我的叶,居然挥开了我。

  

  我有些恼,直到他像张纸一样在我面前飘落。

  

  该死的,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没事吃什么毒药!

  

  一开始怀疑叶身上的毒是哪位不长眼的皇子下的,后来听了丫头说的话,才明白那样想的自己是多么愚蠢。叶的府上都让我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我没事也会呆在他身边,还有谁敢对他下毒。

  

  有,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叶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方寸大乱的存在,皇帝都没有得到的殊荣他轻易就能获得,甚至成为了我的死穴。

  

  像我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应该不会允许弱点的存在才对,只要不管不顾,叶也会消失在皇子间的明争暗斗里。

  

  不忍心呢,或者说,我只是希望在永夜里的那束光芒可以不灭,即使是要飞蛾扑火,那么我也认了。谁让对方是他,我的叶。

  

  不让别人伤害他,他却伤害了他自己。这种事,有些好笑。

  

  

  从五皇子开始,皇子的死亡渐渐就被人习以为常,偌大的皇宫死气沉沉。

  

  抱着叶入睡,他开始皱着眉头。醒着的时候常常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我无法答应他的这个要求。

  

  叶,对不起。我不可能停下来。我凑在他的耳边低语。

  

  他摇头,不再言语。

  

  想要保护他,现在我的力量还不够。

  

  我可以阻止对叶的暗杀,却不能阻止对叶利用,我指的是叶的亲舅舅,当朝宰相。

  

  叶过于善良。

  

  叶会因为他成为众矢之的,如果他的目的达到了,让叶做了傀儡皇帝,难免有一天他一时兴起,就会除掉叶。我相信他对龙袍加身非常感兴趣,他是个贪婪又过于狡诈的人。

  

  我拿了丞相写给叶的信,上书皇帝,我告发了他们。

  

  丞相有谋反的意图,我没有如实禀报,一是他藏得太深,二是会波及到叶。

  

  叶要离这个是非之地远远的,远到没有人可以想起他。

  

  我站在高高地城楼上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叶没有从车里出来过,一次回头都没有地走了。看到灰蒙蒙的天和雪白的地面之间快要消失的那一点,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一定是恨我了,可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他质疑的目光——不,这只是借口。

  

  他信我,那么就算我不解释他也会明白;他不信我。那么就算我解释了也只是欲盖弥彰。

  

  那一天西北吹来的风雪,格外冷。

  

  叶将要去温暖的地方,到了那里,他就不会畏寒了罢。

  

  

  我登上了高高的皇位,高处不胜寒,而且他不在。

  

  丞相果然如我所想开始叛乱,我放了心,就算丞相的罪足以株连九族,只要我是皇帝,就没人伤得了叶。

  

  镇压叛乱十分顺利。

   

  是时候去接叶了,带他回家,回我们的家。

  

  7 关乎麻仓叶……

  

  麻仓叶异于常人,这一点只有三个人知道,其中的两个已经去世近十年。所以知道这个秘密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作为皇后的长子与麻仓皇族的二皇子,是始终位于是非漩涡中的,所以我的母后为了我的安危,请来了偶然被皇帝宣入宫门的药师。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被迫吃不同的药,强身健体的补药以及见血封喉的猛毒,母后希望我将来不必担心他人下的毒。

  

  可是在这件事完成之前就东窗事发了。

  

  母后爱上了那位喜爱流浪的药师,然后被发现,然后被逐出宫门,然后死在比冷宫还糟糕的府上。

  

  药师被生生活刮,三千二百一十六刀,一刀不少。

  

  他临死前我去牢里看过他,自然是偷偷去的。他说他没能完成母后给他的任务,但是即便我不能百毒不侵,只要是中过一次的毒,身体就会自动产生抗体,从而免疫。

  

  我点头。

  

  我不怨他们,他们没有错,母后只是厌倦了呆在笼中的生活,药师只是爱上了一个温婉的女子。

  

  

  麻仓好,是在母后死后第一个愿意抱我的人。

  

  我说,希望他明天也来找我玩。他答应了。

  

  在他抱着我的时候,我在他脖子上抹了一种毒药,名字是“一日锁”。要是他明日不来,那么十二个时辰内便会暴亡。

  

  那时候的是非观的确是有些扭曲了,多少年后每每想起这一幕,还是心有余悸。幸好,幸好他如约来了。

  

  还是那么笑着,眉眼弯弯的,火红地衣角在雪地里异常刺眼,我趴在他怀里,几乎哭了出来,搂着他的脖子不想放开。

  

  不,我只是在给他解药,不是在贪恋他怀中的温暖。一次次这告诫自己,又一次次地否决了,承认吧,自己是真的依赖了这个人。

  

  

  他把我当做好孩子,可是我不是。

  

  他应该希望我是个好孩子,所以我就做给他看。

  

  是这样的吧……

  

  

  五皇子死的时候我觉得什么地方空落落的,或许早就没人记得了,他牙牙学语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叫哥哥,那时的我还小,觉得可爱就拉了拉他小小的脸,结果他就哭了起来。

  

  他的尸骨是皇帝下令焚毁了的,对于重视尸骸的当世来说,这等同于在死后凿墓开棺的侮辱。

  

  真是可惜了,明明还是个孩子。

  

  可是又有谁还想的起来,其实我们都还是孩子。

  

  无法制止这些事发生,就想我无法埋怨麻仓好一样。

  

  

  故意把丞相送来的信件放在茶几上,和往常一样入眠。

  

  天未亮的时候,好起身更衣,我一夜未眠,却装作熟睡。

  

  他吻了我,头一回吻了我的唇而不是额角,我只是盼着他快些走开,我不想等到眼泪在他面前流下来。

  

  他发出细微的叹息就走了,我闭着眼,真的真的想哭,可是却没有泪水。

  

  是时候离开了。

  

  

  南夷的天气很好,安静的夜晚里我总会突然惊醒,冷到手指颤抖,思维不听使唤地想到他,只能抱着膝盖等到天明。

  

  丫头老是笑我像只猪,睡了那么久都不肯起床,我张口结舌,半天都辩解不出一句。

  

  

  丫头知道我养了几只鸽子,丫头不知道这几只鸽子是我和丞相交流的工具。

  

  在无数次的通信之后,我答应丞相,他把我推上皇位,而我老老实实任他摆布。

  

  这天是永贞元年二月十三。

  

  

  永贞元年五月初七,丞相要求接我回京,以助长叛军信心,我回了他最后的一封信,绑在鸽子的腿上,看着它展翅飞翔。心里是羡慕的,它飞得很自由。

  

  随后又释怀了,它的心早已被禁锢,无法飞往别处。

  

  和我一样,不是吗?

  

  端起茶杯,想着丞相看完信后的表情,笑了。丫头用手中的鸡毛掸子敲了我的头,说我肯定又呆了些,坐着喝茶也能傻笑。

  

  永贞元年五月二十,历时三月的叛乱被镇压,丞相及其党羽被判处极刑。念及丞相是百官之首,又是皇室姻亲,决定不对外公开行刑过程。

  

  我知道,丞相是在叛军气数将尽的那一天,七窍流血而亡。

  

  因为这毒,是我下的。

  

  每次与他相交的信函都可能经过许多人之手,所以我没有把主意打到信封或者信纸上。我只是利用了他过于谨慎和疑心重的心理,他一定会为了安全起见,把每封信函亲自烧毁。

  

  每封信函的墨汁里,都掺了毒,只要经过燃烧,毒素会通过他的口鼻在他的身体里扎根,三月,只要三个月他就会死。

  

  七重樱,是这种毒的名字,我曾经吃过的,还在好的行宫里毒发。

  

  毒发七日之内得不到宫中特有的解药,七日过后就会回天乏术。

  

  七日之内得了解药,也要在七日之内不间断地在昏迷的状态下用药,这都是我曾经历过的。

  

  我给丞相的最后一封信,只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他已经中毒的事实——这一点不必说他也明白,毒一旦发作,前六天都会有程度不同的吐血症状。

  

  第二件事是解药只有在七天之内拿到才有用,而解药现在只有皇宫里才有。

  

  

  余下的七日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怕他会派人来报复我,这南夷可不是七日的车程就到得了的,他会不顾一切地进攻皇宫,寻求最后一线生机。

  

  就算他派了人来,那人在半路得知他的死讯和叛军倾覆的消息,还会不会执行这个没有意义的决定,答案不言而喻。

  

  已经抛弃了章法的用兵又怎么敌得过好的布局。

  

  丞相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为了好,也是为了我自己。

  

  好,我不是笼中的金丝雀,我要做的,是你高飞的羽翼。

  

  我在这里等你。

  

  

  8关乎丫头……(吐槽篇)

  

  我是被送到二皇子府上的。

  

  连少年都算不上的二皇子,名字是麻仓叶,他笑着问我名字。

  

  我说,奴婢没有名字。

  

  他说,那好,叫丫头好了。

  

  ……

  

  然后我就怒了,天杀的老娘为什么会在好大人问谁会做家务的时候举手说会!

  

  老娘可是专司暗杀的花组成员,江湖上的人听之便闻风丧胆的马琪!谁来告诉我“丫头”这个蠢得要死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好吧,好大人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我咬牙切齿地回答是。

  

  然后麻仓叶就笑得花枝乱颤,呃,好像用词不当了,反正就是那么回事……

  

  等到送我来的人一走,我就横了他一眼,企图依靠目光在那张脸上刺个窟窿,免得他笑得一脸欠扁。

  

  特别是之后的日子里,连好大人都跟着叫我丫头的时候,我真想做些不能做的事。

  

  

  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吧?我今天总算见识了。

  

  好大人你到底看上这家伙哪一点了,居然说他心地善良,我还冰清玉洁呢我,这臭小子根本就是一祸害。

  

  第一天进府,出来汇报情况,结果被玛莉告知自己中了毒,虽然不是烈性的,但绝对是能置人于死地的毒。更糟糕的是,玛莉说这种毒极其罕见,世上知道解法的人寥寥无几。

  

  也就是说,最有希望为我解毒的玛莉束手无策。

  

  为什么我没有提到下毒的人?

  

  因为我敢肯定的说,给我下毒的就是麻仓叶那个呆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现在我的主子就是麻仓叶,他要杀我,我也只能认了,不然好大人也会为了他动手的。

  

  我怏怏地回到府上,玛莉说这毒离毒发还有一个月,我开始计算我每天要买的点心了,不吃个够本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当我把各种昂贵的点心摆满了房间,玛莉对我说:玛莉,很奇怪。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马琪,你的毒已经解了。

  

  我回房间目光呆滞地瞪着满桌的点心,有种拿只南瓜敲破麻仓叶的头的冲动——你要解毒不会早一点吗?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全砸在这上面了啊!

  

  在那以后麻仓叶这家伙都会不断地给我下毒,然后给我解药。

  

  我说你当真把我当做药人来玩儿了,那我得收相应的赏钱不是吗?这句话我一直没说出口,要是好大人知道了,估计他的笑容会让我永生难忘。

  

  其次的原因就是,我知道他不是故意对我下毒的,为了自保,那个呆子在整个府上都弄了不同的毒。和他一起居住,就是这么回事。

  

  

  似乎不只是皇帝和丞相,就连叶的兄弟也很喜欢给他找麻烦。那群歌姬和舞姬,个个都是高手。

  

  真是麻烦,看来得找好大人帮忙了。赶着路,一路数落这家伙给我找的麻烦。

  

  好大人到的时候,躲在院墙外树梢上的我看到了极其香艳的镜头,啊哈哈,麻仓叶你完蛋了。

  

  

  

  后来我才知道麻仓叶这个呆子为什么那么喜欢下毒了,这混蛋的体质压根就不是正常人有的。

  

  他那天居然问我是不是喜欢吃猫肉,我真想一头撞死在梁柱上,我捏,我死死地捏,结果怀里的那只猫不耐烦了挠了我一下,这才放手。

  

  我想说,喂,你到底问的是个什么问题啊,你以为我每天给你用猫试毒我乐意啊?要不是怕那些不长眼的家伙,真从哪个旮旯找了你没吃过的毒来,死的最惨的不还是我么?

  

  而且,叶在问我的猫的下落的时候,眼神有那么一点碍眼。

  

  

  两天后,我终于了解了,叶这家伙的那些问题是故意的!

  

  他居然对我,包括好大人暗中安插在周围的眼线下药,偷偷溜出府,跑到我遗弃猫尸的后山给每只猫都建了个冢。敢情我们做事偷偷摸摸,叶全部都是知道的。

  

  好吧,希望下次我再踩坏屋顶的时候,掉一片瓦下来,把这个呆子直接砸成白痴。

  

  我跟着叶的事,也被他发现了,其实也没什么,保密就好。

  

  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另一重身份,从后山下来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府,反倒是跑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巷子,神神秘秘的。

  

  恩,那个,真相有必要那么惊悚吗……

  

  麻仓皇族的二皇子麻仓叶,居然就是黑白两道都极其出名的药师,特别是他的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给了某武林大头一种药,说是叫七重樱,因为解药只有皇宫里才有,所以请放心使用。我还纳闷了,为什么解药只有皇宫里才有。

  

  一向都是有疑就问的我得到了叶的答案,他以流浪药师的身份教会了某个太医这药的解法,所以世上能解这毒的,就只有两个人。

  

  切,完全不懂他这么做的意义,懒得管,我倚在树上小憩。

  

  等等,“七重樱”是叶取得名字的话……

  

  就证明“丫头”这个名字是他有意为之!

  

  亏我之前还以为他是单纯的取名无能……

  

  麻仓叶,总有一天我会报复回来的!我在心底发誓。

  

  

  从小就生活在皇城里的我,没想到还有出门旅游的一天,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不急不急,总是要回去的。反正我们好大人是不可能放心叶一直呆在外面的。

  

  走之前还在那里嘱咐,一定不能让叶移情别恋了。原话不是这样的,总之我听着就这么个意思。

  

  真是感慨。天神一样的好大人也有变成老妈子的一天。

  

  天高皇帝远,没事敲敲呆子的头是有助于血液循环的,应该不会真在他头上敲个缺才对,好大人不知道就没事啦。

  

  不过,叶他还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他养鸽子是用来做什么了吗?他也太小看我了吧,想我没有把这鸽子抓来直接烤了果腹,明显是有理由的嘛。

  

  

  最后的最后,好大人把叶接回皇城。

  

  一件惊世骇俗的事就这么发生了,我叹气,估计再过几千年都有人会觉得很神奇——麻仓皇族立了史上第一位男皇后,而且还是不为世俗所容的皇帝的亲弟弟。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很是坦然地看那些听着评书的小市民一脸不可置信。

  

  这算不上什么风波,本来嘛,立皇后就是皇帝的家事,谁管得了这么多。现在朝廷命官也多数是好大人的亲信,反对什么的自然不存在。

  

  当趣闻听听就罢了。

  

  好了,唯一让我揪心的事来了。

  

  好大人皇后算是立了,但是但是,两个人居然每天都盖着棉被纯聊天……

  

  我可怜的好大人呐,您每天欲哔求不满不要总拿我们撒气啊,你看土组的那几位仁兄被您盯着,冷汗都流下来了。

  

  好吧,该我出场的时候到了。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旋风般地冲进叶的书房,喂了他两粒药,捆好了打包扔到还在寝宫的好大人的怀里。然后贴心地关上门。

  

  出来的时候对星组的小黑炭说,好大人今天不上朝了。

  

  哼,麻仓叶你个呆子,你不是对吃过一次的药有耐药性么,春哔药你总没吃过吧?

  

  我说过,为了“丫头”这个名字我会报复的……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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